“那条断掉的手臂不知道在哪儿,若想凑成全尸,我们还得仔细搜寻。”
谢千里负手沉闷不语。
连清道:“他们在陛下跟前现身,然后全部殒身,等于已截断了线索,对隐藏秘密来说反而是好事。”
“只要将军回长安后,处理干净遗漏的线索。陛下不会追查到您,您也不会失去嫂子的信任。”
那么,死在匈奴的暗卫,他无法替他们收尸,反而要撇清关系。
弑君重罪在前,这是连清都能轻易分析出来的取舍。
可是连清眉眼皆低垂着,那张常常带笑的面孔,如今丝毫没有笑意。
谢千里脚下忽然踩着什么。
他皱眉低头一看,然后弯身把它由草丛里捞起来,是条手臂。
手臂被平整地斩断,上面套着衣服,缎面浸血,黑得发紫。
谢千里慎重地拾起亥九的断肢,眼中情绪晦暗不明。
又走了好半晌,他对连清道:“带回长安,也葬了这些兄弟。”
“将军!”
连清沙哑。他鼻梁酸楚,嘴唇用力抿了抿。
连清说:“我猜想,嫂子富有四海,看上您的就是这份重情重义,您跟嫂子难道就不能……”
他犹豫了半天,磕磕巴巴,到最后还是自己想明白了。
他们的关系在君臣之下才是夫妻。
嬴曦是帝王,臣要杀君,罪无可恕!
谢千里回望月牙泊大营,身体像是还能感受到嬴曦的温度。
彼此耳鬓厮磨,尚且历历在目,美得不切实际,有如梦幻泡影。
“他爱我性情,却更爱我的忠诚,”谢千里嗓音缥缈,“他曾经要我发誓,对他永远忠诚。”
背叛者终将失去一切。
***
在返回长安的路上,车厢外是漫无尽头的驼铃声,大漠风沙浩荡,不宜开车门车窗,车内茶具嗡嗡作响。
嬴曦感到恶心想吐,恹恹的。
似乎又翻过去个沙丘,车体向上,沙子里藏有石头。
车身好大一阵震荡,嬴曦双手扶着腿干呕。
小甜统的嗓音戏谑传来:“诶呦,几个月咯?”
小甜统在嬴曦眼前化了形。
那是恋爱系统助手的自由形态,身穿绿色衣裙的少女,坐在嬴曦跟前。
它与嬴曦想象并无二致,虽不如花朝惊艳,然而俏丽活泼,灵气不分上下。
甜统双足一荡一荡,倾身玩笑,引来嬴曦闭目皱眉:“荒唐。”
气氛霎时冷肃,甜统赶紧闭嘴,面对面与宿主相处,而非植入在他的神识,甜统更感到直观的威压之感。
“呜呜呜。”甜统撒娇。
嬴曦闷声,缓和道:“你怎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