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六十余岁了,须发皆白,站起身时颤颤巍巍。
嬴曦安慰道:“刘尚书,开恩科是盛事,山河蒸蒸日上,你才应该安享晚年,谈生死还是太早。”
刘尚书道:“是是,老臣喜极而泣,在陛下面前失态,老臣告退。”
刘秩宗擦干眼泪。
礼部的各位退出未央宫,天色尚早,天边连鱼肚白都没有。
只冲礼部对他的期待,嬴曦都不能把开恩科当成小事。既然答应了,务必更加慎重对待。
送走礼部各位考官,嬴曦提前在书房用早膳。
想端起杏仁茶却一把举起了笔筒。
侍奉的两个小太监面面相觑。
“……”
嬴曦不动声色,对着笔筒釉面煞有介事整理仪容,缓缓将笔筒放下。
***
亲自巡阅贡院是开考当天正午。
嬴曦从尚书台出来,带着苏雪仪和秘书省两位翰林,随驾人数不多,他不欲惊动考场考生,只穿了天子常服,甚至都没带仪仗。
组织考试是风雅事。
苏雪仪跟两个翰林在车里吟诗作对。
什么“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他们以文会友,其实也是想博皇帝高兴。
嬴曦当然知晓,也不扫兴,偶尔淡淡应上几句。
反正无论文采如何,苏雪仪都能带动俩翰林一顿猛夸。
“陛下这联‘笔底江山收俊彦,胸中兵甲试干戈’,既点出了今日的盛事,又体现出陛下满腔豪情,真乃帝王气象。”
俩翰林同样追捧:
“‘笔底江山’‘胸中兵甲’,可见陛下有剑胆琴心,文武兼备。”
“真字字如珠玑也!”
“……”
车内人不多,掌声可不少,噼里啪啦如放炮。
这孔雀鬼旁边只要有人时就还算正常。
嬴曦打定主意,死也不能放这俩翰林落单,必须将他们跟孔雀鬼牢牢绑定在一处。
“吁——”
马车缓慢停住,车外是郎荀的嗓音,嬴曦只带了两名侍卫。
“陛下,贡院到了!”
郎荀把车门打开,扶嬴曦下车。
已是正午,天阴沉沉的。
贡院位于长安城边缘,占地极大,从外面看围墙都望不到头。
龙武军白袍银甲,站在青灰色的围墙外缘把守,每隔十几步站一人,面容肃穆,枪尖闪着雪亮的寒光。
贡院外面即使有百姓好奇探头张望,也只能隔老远瞧,看不到里面。
苏雪仪道:“这是开考后封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