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名窃贼脑袋被台阶磕了一下,痛得醒转过来,接着便是不住呻吟。
陈诚皱了皱眉,转头朝李胜使了个眼色,李胜会意,走上前一脚踹在那窃贼脑门上,重新将其踹晕过去。
陈诚这才拽着粗麻绳,继续前行。
众百姓哪见过这等场面,皆被吓得面如土色,如受惊的鹌鹑般,战战兢兢跟在陈诚后面。
广场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陈诚也不管那么多,直接将窃贼扔在雪地上。
接着让李胜等人将窃贼身上搜了一遍,搜出二三十个钱袋子。
这些钱袋子大多是粗布袋,里面大多是些铜板,很少有银子,一看就是从贫民百姓身上盗来的。
陈诚略一思索,便明白其中的门道,这些窃贼专门挑贫民百姓下手,一方面固然是因为贫民一旦损失银钱,往往面临饿死的风险,会到城卫司衙门告状。
另一方面,这些窃贼在清水码头地界盗窃了十余日,有钱的富户早就成了惊弓之鸟,都有了防范,不会让窃贼轻易得手。
清点过后,李胜禀报道:“陈头,一共折合八千三百五十文钱。”
十两银子都不到,属实有点少,但也证实了陈诚猜测,这些窃贼所盗窃的财物,很可能都交给了上线。
而这个上线,很可能是虎豹帮,一旦审问出来,那么陈诚就可以名正言顺杀上虎豹帮,将他们一网打尽。
陈诚道:“这些钱都是从众乡亲身上盗来的,就还给乡亲们罢。”
众百姓又惊又喜,连忙磕头称谢。
“多谢陈大人!”
“保境安民乃是本官职责所在,尔等不必多礼。”陈诚摆了摆手,旋即面色一沉,接着道,“不得虚假谎报,若本官发现有人弄虚作假,与窃贼同罪!”
众百姓皆吓了一哆嗦,连道不敢。
窃贼此时还躺在雪地上生死不知,谁敢再触这位捕头霉头?
陈诚让李胜,李林几人负责给百姓分发钱财,又招呼穆松提了一桶水过来,开始审问犯人。
审问犯人很有讲究,若是江洋大盗,估计得到南城区牢狱刑房,大刑伺候才审得出来。
审问这些当街偷盗的窃贼,则简单得多,随便一吓就能吓出来。陈诚所用的办法,用冷水将窃贼逐一浇醒,一一盘问。
这些窃贼反应都差不多,醒转过来发现身在城卫司,众目睽睽之下,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不用陈诚如何逼供,就竹筒倒豆子般,毫无保留的全都招了。
让陈诚大失所望的是,这些窃贼,大多数是逃难而来的流民,受了一名黑衣蒙面人指使行窃。
他们盗来的钱财,大部分要交给黑衣蒙面人,而黑衣蒙面人则保证他们的安全,没人知道黑衣蒙面人的身份。
还有一个共同点是,黑衣蒙面人身形瘦小,武道实力很强。
有两名窃贼则是听说清水码头地界城卫司管得不严,从其它坊流窜过来作案,但他们很快也被黑衣蒙面人招纳为了手下。所有窃贼都没有指向虎豹帮。
在陈诚面前,这些窃贼根本不敢说谎,因为按城卫司规矩,当街行窃数额较小者,城卫司官差一般都会将其毒打一顿了事,若是狠心些,直接打死也没人追责。
因此窃贼们的口供,完全可以相信。
审问完贼人,陈诚也没有放人的意思,直接将他们关押在邻水坊分司的临时牢房中。
临时牢房只有两间屋子,挤一挤关十二个人不成问题。
下午陈诚穿着便服出门,又抓回来三名窃贼,三人的口供亦是指向那黑衣蒙面人。
…。。。
三楼总捕头衙堂,靠近后院广场的休息间。
纪靖北和杨兴尧站在窗前,看着陈诚从临时牢房出来,一副若有所思模样。杨兴尧面上满是讥讽之色,呵呵一笑道:“舅舅,陈诚辛辛苦苦忙活一整天,想必是以为能从这些小蟊贼口中审出幕后的虎豹帮吧?
只可惜啊,他还是太年轻,太天真,虎豹帮要对付他,又怎会留下把柄?”
纪靖北面色阴沉,淡淡道:“此子不简单,还是不能大意。”
就在此时,陈诚忽地转头朝三楼望来,纪靖北露出个淡漠笑容,旋即转身离开窗户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