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别想报警,别想告诉你老公,相反,你得帮老子瞒着。”郑强把她下颌抬起来让她直视他,“老子现在手里捏着你的把柄,你要是敢动什么歪心思——”他把她脸松开,她的头垂下去,“老子就让所有人都听到他们许大检察官叫床叫得多浪。”
“哦,对了,你儿子以后就由我接送了,想想你儿子!”
郑强最后用我威胁了下妈妈后,起身去浴室洗澡。
浴室的水声响起。
热水器嗡嗡声与哗哗的冲刷声,从一楼客卧隔壁的卫生间传出来,闷闷地穿过楼板震动天花板。
郑强趿拉着爸爸的拖鞋走进浴室的时候甚至没有看一眼妈妈。
他一点儿也不怕她趁他洗澡报警。
他笃定她不敢赌,更何况他最后还给她上了一道名为“母爱”的“锁”。
卧室里只剩下妈妈一个人。
她躺在那张污浊成一团的床单上。
大片深色的水渍从床中央洇开来,边缘是精液干涸后那种发硬的淡黄痕迹,混着汗渍和爱液,布料黏在皮肤上,扯一下都带腻声。
她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无声抽泣。
过了一会儿,她撑着床沿坐起来,两条腿垂到床下踩上满地凌乱的衣物和她自己被扯烂的内衣碎片,膝盖上还有木地板硌出来的青印。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主卧浴室把自己冲了一遍,用花洒对着自己浇了很久,把从大腿根淌到膝弯再到脚踝那些已经干了一半的精液冲掉,水顺着小腿流到下水道口发出细小的咕噜声。
她没敢照镜子。
冲完她把昨天的衣服捡起来穿上,那件被扯歪领口的衬衫她扣扣子的时候手指抖了三回才扣上。
然后她去客卧把那张床单扯下来塞进洗衣机,倒了大半瓶消毒液,扭到最高水位最长时间。
做完这些她靠在洗衣机边上又站了好一会儿,天光从窗帘缝透进来的时候她才动了。
“咚咚。”
有人敲我的房门。
我从枕头里抬起脸,眯着眼花了好几秒才分清今天是星期几。
闹钟显示六点四十,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
被子裹得严严实实,身上暖烘烘的,昨晚带着满脑的担忧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而且睡得特别沉,连梦都没做一个。
“明明,起床了。”妈妈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很温柔。
和平常一样温柔,不,比平常更温柔一点。
那种多出来的温柔里头好像裹着什么东西,像棉花里藏了一根针,你要是不知道针在哪儿就不会被扎到,可它确实在那儿。
“嗯……来了来了。”我嗓子里含着起床气的黏糊劲儿,翻了个身坐起来揉眼。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揉了几下才睁开。
套上床头的卫衣拉链只拉了一半,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打开门,妈妈站在门口,已经穿戴整齐了。
检察官制服,藏青色西装外套剪裁利落,内搭白色衬衫扣到第二粒,领口压着一枚小小的检徽胸针。
下身同色西裤熨得笔直,线条从胯到脚踝一道直下来,脚上踩着一双黑色低跟皮鞋,露出来的脚踝处一小截肤色袜口的边沿。
头发挽成低马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被别到耳后,耳廓上还残留着昨晚侧睡压出来的红印。
她化着淡妆。
粉底匀净,眉毛描得干净利落,唇上是那种她常涂的豆沙色,温润微翘的嘟嘟唇在晨光里还是那么好看。
腰细臀翘,制服裹出来的线条让十六岁的我有一瞬不太好意思直视。
我注意到她的眼睛微微红肿,尽管似乎用冷敷压过又拿遮瑕膏点过,可眼尾和下眼睑的皮肤薄,红还是透出来一点。
眼白里有几根血丝没散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