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逗孩子,是威胁。
沙哑的低音里裹着一层冰碴子,三角眼往上扫了我一眼,那种目光不是看人的,是看一只碍事的老鼠的。
我的腿软了。
不是怕他打我,我已经十六了,挨过揍,不怕疼。是怕他真的上楼来。怕他走到妈妈看不见我的地方来。
我缩回头,膝盖磕在台阶上,踉踉跄跄爬起来。
手扶着墙摸回自己房间,反手把门关上,又拧了一圈锁。
锁舌咔嗒一声弹进门框里,像一把刀子把世界切成了两半,门外是妈妈和他,门里只有我。
我躺到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瞪着天花板。
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大得要命。
耳朵竖起来拼命捕捉楼下的动静,可隔着一层楼板什么都听不清,只有含混的说话声、脚步声、然后是一扇门“咔嗒”关上的声响。
然后是彻底的安静。
……
客卧在一楼走廊尽头。
妈妈引着郑强走过去的时候没有回头。
藏蓝冬裙的裙摆在膝盖后方微微晃动,丝袜裹着的小腿在走廊壁灯映出一道流线,低跟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她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好像走得轻一些就能让这件事不那么真实。
郑强跟在她身后半步,双手插在裤兜里。
到客卧门口她停住了,手握住门把手推开门。客卧不大,一张一米五的床铺着淡灰色床品,窗帘已拉好,台灯开着昏黄一盏。
“嚯。”郑强站在门口没进,歪头看了一圈,又往走廊另一头扫了一眼,那头通向客厅和楼梯口,“客卧?”妈妈没吱声,侧身让开门口位置。
郑强转回头看她,嘴角咧开:“怎么不去主卧?”,“主卧在二楼。”妈妈的声音很短,像把刀切断什么,“二楼隔着儿子的房间,隔音不行。这里是一楼客卧,门厚。”她说的“门厚”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陈述物理事实而非别的什么。
郑强盯着她看了两秒。
“嚯,”他拖长了调子,嘴里砸了一下,三角眼眯起来,里面闪着某种看透一切的光。
“这是在替你儿子想还是在替你自己想?”他前倾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很低,粗粝的语气像砂纸蹭妈妈耳廓,“不想被你儿子听见?不想让他知道他妈妈正在跟一个强奸犯,”,“你进来。”妈妈打断了他,声音沙哑但没抖。
她没看他,侧过脸盯着床头的台灯,像是那盏灯有多重要。
郑强看着她的侧脸看了一会儿,没再追问。
“行。”他耸了耸肩,跨过门槛走进去,“老子今天心情好,破例听你一回。”反手把门带上。
“咔嗒”一声锁舌弹进去,他的手指在门锁旋钮上一拧,锁芯转了半圈。又反推了一下确认锁死。
这间客卧从此和外面的世界切断了联系。
妈妈站在床侧。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扣着。
放下手机后那只手悬在半空停了一秒,手指数了数自己的指尖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转过身面对郑强,两手垂在身侧,肩膀微微往后夹,是她穿制服时的标准站姿,像在法庭上一样挺拔。
可那藏蓝外套的扣子已经被弹开了,衬衫领口第二颗扣子也松了半截。
“你要我怎么做。”她看着郑强的下巴说,不看他的眼睛,“怎么配合。”郑强靠在门板上,双手环胸。
他从上到下把妈妈又扫了一遍,三角眼在昏黄灯光下亮得像两粒玻璃珠。
他没急着回答,只是歪头想了想,舌头舔了一下嘴角。
“急什么。”他开口了,嗓音沙哑,“让老子先好好看看你。”,“自己脱。”郑强命令道。
他此时已经坐到了床沿上,两条粗腿叉开,双手撑在身侧,往床头一靠,像坐在戏台下等开场的看客。
三角眼眯缝着,目光不急不缓地搭在妈妈身上。
妈妈在原地站了两三秒。
那两三秒里她的手没有动,这可能是她这辈子最漫长的两三秒,像站在跳水台上往下看,知道一定要跳,可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