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郑元以为她会开口对自己解释些什么时,她却径直问道:“五儿姐还好吗?”
郑元怔了一下才道:“姐姐精神头尚好。”
“范大夫替她瞧过了吗?她还能活多久?”
郑元:“姑娘最近一个月休诊,还不曾替姐姐诊治过,不过她已经答应我,半个月后,会想办法帮姐姐恢复正常。”
“把握大吗?”
“姑娘医术精湛,她既然敢承诺,应该是有八九分把握的。”
方妙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顿了下,她又道:“你姐姐她这些年吃了不少苦,你一定要好好地照顾她,不要再让她受一丝委屈!”
“这是自然。”
方妙看得出,郑元是个厚道人,他承诺的一定会做到,她没有再说什么。
郑元见她除了姐姐,根本没有过问他的意思,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委屈来,小心翼翼道:“除此之外,你就没有别的话想跟我说了吗?”
方妙反问他:“不然呢?”
面对她坦然的目光,郑元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子蜷缩起来,又酸涩又难堪,他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包袱,慢慢红了眼圈。
方妙见他这副模样,突然笑了一下:“小弟弟,我之前说要嫁给你的话,你不会当真了吧?”
郑元呼吸一窒,嗓音轻到缥缈:“都是骗我的吗?”
方妙:“我连孩子都是假的,让你给他当爹的事自然也是假的!”
郑元听她这么说,心终于死了,他将目光投向别处,强忍着泪意,低低道:“是我会错意了。”
方妙见他一副要碎了的模样,没有安慰,也没有解释自己的不得已,只是道:“早些回去吧,多陪陪五儿姐。”
郑元想,她对自己果真没有半分留恋。
下一刻,他转身就走,走到牢房门口,又停下脚步,折了回去,将身上的包袱往桌子上一放,语气又冷又硬:“这些东西是我……姐姐特意为你准备的,你好自为之!”
方妙扫了眼鼓鼓囊囊的包袱,欣喜地笑了一下:“替我谢过五儿姐,若是有机会,我再去看她!”
郑元“嗯”了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
侯在一旁的狱卒见郑元朝自己走来,有些意外:“还没到时间呢,小哥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郑元冷哼一声:“我只是替我姐姐给她送点东西,哪里要得了一刻钟。”
“原来是这样!”狱卒若有所思地道了一声,陪着他朝外走去。
随着两人走远,牢房中的方妙慢慢地将郑元送来的包袱打开,只一眼她就认出,这包袱里的东西是他送的,而不是五儿姐。
只是可惜,这些漂亮的衣裳、胭脂水粉和银票她都用不上了。
她的眼中含着笑,又带着隐隐的泪意,捻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蟹粉酥送入口中。
蟹粉酥是香的,掩去了牙齿中毒囊的苦涩。
趁着意识还算清醒,她走向床榻,慢慢地躺了回去,一手放在石枕边,一手搭在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