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惊风冷冷掀唇:“无可奉告。”
赵峥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曲惊风:“本官知道,你在等着这孩子的父亲救你们娘俩出去,可你想想,你现在声名狼藉,外头又有那么多人盯着,换做你是那孩子的父亲,你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救一个歹毒的外室和外室子,还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人灭口?”
赵峥的话,让曲惊风的心狠狠地揪起。若是让她来选,她当然是会选后者。
赵峥将曲惊风的眼神变化看在眼中,点到为止,不再多说,起身离开。
入夜后,一个年迈的老者提着食盒,弓着背进了曲惊风的牢房。
曲惊风有些意外地叫了声“景伯”,问他:“你怎么来了?”
景伯将食盒放在桌上,强颜欢笑道:“主子带我进京就是为了伺候你的起居,如今你进了大牢,我自己要来给你送饭。”
说着,他将食盒里的菜摆了出来:清蒸鲈鱼、香芋鸭、煎豆腐、炒杂菌,都是曲惊风爱吃的。
曲惊风在桌边坐下,正要动筷,忽然想到下午赵峥说的那些话,她放下筷子,问景伯:“没有酒吗?”
景伯垂下眼帘:“自然有的。”说着,他颤抖着手,从袖中取出一个酒囊,递给曲惊风:“这是从梧州带过来的琼花酒。”
曲惊风将酒囊的塞子拔开,眼角余光明显注意到景伯的手抖了一下,她忽然笑了,将酒囊递回给他:“我闻着味道有些不对,你先替我尝尝,看是否还是从前的味道。”
景伯怔了一下,接着道了声“好”,将酒囊接过,给自己倒了一碗,一饮而尽后,他看着曲惊风,笑容有些艰涩,声音却温柔:“我替主子尝过了,这琼花酒还是从前的味道。”
曲惊风掀唇一笑:“那你给我倒一碗,我等会儿再喝。”
景伯依言给曲惊风倒了一碗酒。
曲惊风提起筷子,开始吃桌上的菜。
景伯站在一旁,看着她的箸头一下又一下地探向几碟菜,根本没有喝酒的意思,不禁有些着急。
直到曲惊风打了个饱嗝儿,放下筷子,他再也忍不住催促道:“主子,喝口酒润润吧。”
曲惊风扭头看他,突然沉下脸来:“我想过他会派人来取我的命,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派你来。”
景伯变了脸色:“主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曲惊风起身走向床榻,施施然地坐下:“你很快就明白了。”
她话音落下,景伯唇角忽然溢出一丝鲜血,他跪倒在地上,抬头看向曲惊风,语气里带了哭腔:“主子……你还是那么聪慧。可我没办法啊,梁王派人抓了我的儿孙,我只能任他差遣。我原想着,把我这条命赔给主子。不过现在这样也好,我们一家在下面团聚。”说罢,他轰然倒地。
曲惊风看着他的尸体笑了一下,继而陷入茫然,梁王不肯救她,她还有什么别的活路。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孩子能保她七个月,可七个月之后呢,她该怎么逃出这里……
不知不觉,她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时,牢房中的尸体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穿青色素裙的女子,女子容色绝艳,浑似姑射仙人,映得这间牢房都亮堂起来。
曲惊风哑着嗓子问:“你是什么人?”
范青秀语气淡淡:“你的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