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被泼了一脸水,幽幽转醒。
他醉眼朦胧地看着范青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哪里。
“什么时辰了?”他抹了把脸上的水,哑声问道。
范青秀:“已经申正了。”
鹿鸣不可置信:“我竟然睡了这么久……”
范青秀走到桌边,拿起剩下的酒,用手扇着闻了下,道:“烈酒,还加了醉心花,能让人做一场欲仙欲死的梦。”
鹿鸣脱了外袍,一面拧上头的水,一面道:“怪不得这酒叫醉生梦死。”
范青秀见他拧完水,衣裳还湿着就往身上穿,忍不住提醒了句:“你要不找酒庄借件袍子?”
鹿鸣摆了下手:“不了,穿不惯。”
范青秀无法,只好帮他烘干了衣裳。
鹿鸣弯唇一笑:“秀秀,你可真疼我。”
范青秀没忍住,又翻了个白眼:“你还要去财园吗?我陪你一起,还是先回食园等着你?”
“来都来了,自然要逛完,你先回食园等我。”
下一刻,范青秀消失不见。
鹿鸣理了理衣裳,朝外走去……
范青秀又在食园等了半个时辰,鹿鸣才匆匆赶到。
范青秀替他点了几个菜,鹿鸣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范青秀忍不住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鹿鸣;“我这是饿狠了。你走后,我生怕再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一口水都没敢喝。”
范青秀有些好奇:“酒园我见识过了,财园里头有什么?”
鹿鸣压低声音:“隔墙有耳,我们出去再说。”
酉时末,两人才离开金谷园。
上了马车后,鹿鸣冲范青秀道:“财园里头是赌场。”
范青秀:“赌场?”
鹿鸣:“骰子、骨牌、叶子牌、斗鸡、斗蟋蟀、抓彩、双陆,各种花样都有。下的注也五花八门,有女人、文玩、书画……甚至还有人命。”
范青秀突然有点后悔没去见识下。
鹿鸣将范青秀的眼神看在眼中:“你若好奇,下次带你一起。”
范青秀哼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今日一行,你不光是带我游玩吧?说说,还有什么目的?”
鹿鸣无奈地笑了下:“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随后解释道:“金谷园以人命为赌注,我早就想查了,可惜一直找不到那座赌坊设在哪里,直到前几日唐司使被人引入金谷园,他在里头待了几日,虽则醉生梦死,但直觉告诉他,这座园子并不寻常,兴许会危及大魏社稷,于是写了份密折给太子。”
范青秀指尖轻轻叩击着矮几:“所以萧恪就让你去查这件事,而你借故带上我,是想报那日大佛寺他陪我游玩之仇,我说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