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长风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重重砸在地上,青瓷碎裂,茶水四溅。
他脸上的轻松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嘴角的弧度狠狠绷紧,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从浅淡的笑意转为铁青,再黑得如同乌云压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眼底刚刚散去的戾气,瞬间翻涌而上,几乎要溢出来。
秦绾……没死?
还和谢长离一起,要回京?
他刚刚才因秦易淮之死松了一口气,以为大局已定,转眼便被这样一个消息狠狠砸在脸上。
谢长离秦绾双双失踪,天机阁救心丹被盗,长公主府挂白幡……
一连串的念头在他脑中疯狂闪过,褚长风猛地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谢长离与秦家人设下的圈套。
秦易淮不是真死,朱丹草被盗不是意外,秦绾落水失踪也未必是真的绝境。
一切,都是引他现身的诱饵。
金蝉脱壳!?
褚长风猛地站起身,衣袖扫过案几,上面的玉佩、纸笔哗啦啦落了一地。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声音阴冷刺骨,带着滔天戾气:
“秦、绾……”
“居然还敢回来。”
屋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杀气弥漫。
…………
而城外官道上,两辆不起眼的马车正迎着夜色,昼夜疾驰,一步步靠近那座风雨欲来的皇城。
车厢内,秦绾紧闭双眸靠在车壁上,谢长离则坐在她身侧,握住她的手。
“怕吗?”谢长离轻声问。
秦绾掀开眼皮,抬眼望向他,眼里一片澄亮。
“不怕。”
谢长离闻言,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浅软笑意,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痒痒的。
秦绾手缩了一下,片刻又被谢长离反握回去了。
“回京后一切按照计划行事,有什么就让凌音传话。”
“好。”
得知父亲安好,秦绾心绪平稳许多。
谢长离眸色有些发暗,将人拢回怀中:“这样睡舒服些。”
秦绾不语,靠在他身上,实在是有些累,便睡了过去。
车外马蹄声急促如鼓,夜风呼啸着掠过窗缝,车内却是一片安稳。
凌羽驾车在外,把控着速度,一路避开关卡耳目,直奔京城。
秦绾靠在他肩头,闭上眼养神,脑中飞速梳理着京中局势。褚长风、宋家势力、朝堂暗流……一桩桩一件件,都在等她回去一一清算。
再睁眼时,她眸中只剩冷冽清明,轻声道:“等进了城,我先回府奔丧,按计划行事。”
“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