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贝伦转回露西恩宫殿的客房,只有瑟兰督伊在,人类领主带来了晚餐,一碗细细的椰肉酱。
“给,酸牛奶。”
“不酸。”
“这个,桃红葡萄酒。”
“石榴汁味。”
“嗯哏。”
啪
瑟兰督伊把酒杯摔了。
“你不喝,晚上渴了也没水。”
精灵轻轻松松地看着骗子笑。
“哪个,”贝伦有点不好意思,“你还记得醉酒前都对里尤里大公做了什么无礼之事吗?”
“什么也没有。”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贝伦长叹一声,“记得去和里尤里道歉!”
需要午夜钟声的时候,嘉兰岛一片寂静,沉睡的生物隐没在黑暗之中,絮絮私语。从阿杜兰特到盖林河,无声的祈祷在胸膛里轰鸣。不是所有的祷告都会灵验,却总有生物在静静聆听。
说的人非他所愿,听之者我心依然。
瑟兰督伊突然醒来,睡意全无。
窗外的建筑在月色下惨白发亮。
桌上的水居然是温的。
壁炉里的火有点太旺了。
贝伦早上再来,精灵骑着被子在睡,棉团上只露一点儿红嫩的耳尖儿,长发像是熔炉里倾泄出来闪着光的金水。贝伦看看壁炉,又看看桌面,他走到精灵脚边,放下白琥珀梳子比比精灵的发色觉得很相称,目光上行,看到一双晶莹剔透的蓝宝石眸子。
“睡了这些天,精神恢复得很好嘛!”
一件小东西被扔在瑟兰督伊拉过来的白雪似的被角上,精灵捡起这朵琥珀雕刻的野姜花,它半透明的花瓣里是融化的云朵和稀薄的雾露。
“相传,因战火而离散或者被命运分隔的母子在寒露之夜流下相思的眼泪,大地看见了,不忍这份真情消逝,于是将之藏入胸怀,等待母亲或者孩子有天能够在此找到失落的亲人。这泪滴就幻化成了深埋于地下的白琥珀,几经桑田沧海。我托奇尔丹在大海深处找到了它。”
“它是香的。”贝伦拿起那把精巧的梳子递给他,“送你的。你不是一直在找这种白色的花儿。留点遗憾,它不会香。”
“就不说句谢谢?”贝伦并不真的在意,他也没有坐下长谈的意思,“里尤里还在等你,把这个麻烦解决掉,案子我都给你留着呢,别再偷懒了!”
里尤里不需要瑟兰督伊的解释,相反再见到瑟兰督伊他说的第一句话竟是,抱歉了。他没有离开只是因为想要亲手交还勾沃恩的匕首,而那张乌丝软甲他没有随身带来。
里尤里问出的第二句,“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我无碍。”精灵简短地回答。
几声雪块塌陷的轻响中止于挂着双木屋的那棵大树后。
“谢谢你!”瑟兰督伊接过矮人自靴筒里抽出来的无鞘短刃,谢谢他的手下留情。
贝伦曾嘲笑精灵要不要给里尤里一些补偿和安慰,瑟兰督伊真的带来了一块白松露。
“我不知道是你的国王喜欢,还是你真的喜欢松露的味道,这块已是今年最好的了。”
一只肥猪嗷嗷叫着冲矮人猛扑过来。
“快跑!”精灵说道。
“你不跑吗?”
“我不用跑。”
安迪绕过瑟兰督伊直冲里尤里奔去。
事后贝伦回忆说,安迪一直跟着瑟兰督伊,见他松露离手就发威拱人了,而后贝伦抱怨地说,他从不知道这冰天雪地里哪儿来的松露,原来精灵从猪窝里偷的!只吃松露的猪还能长这么肥,唉!
“查到是谁偷走了阿夏莉的天然金吗?”贝伦审这个案子之时还忍不住想起昨天的笑话。
“关键是狗头金闭口不言,没有更多的线索,只是确定,奸细在人类那边。”加拉特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