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再挂上一个就好啦!”
欧罗费尔猜想他儿子大概会累了,放下地来也不会乱跑了。父亲揉揉孩子手腕,把他放下。幼精灵抓住父亲的衣衫滑下,落在地上一阵风儿似地,已经绕柠檬树跑了一圈儿了。
“帮ADA种花儿啊?”欧罗费尔蹲下来,瑟兰督伊跑回来搂住父亲,“帮ADA种花儿。这是你的工具。”父亲挑了一把最小最轻的交给儿子,并为孩子做示范。
“对,就这样,再用点力!”
“没劲儿了。”瑟兰督伊趴在铲子的T字手柄上,将下巴担在手背上,歪头看父亲。
欧罗费尔已经种好了一株勿忘我,接着挖下一个坑儿。
“慢慢来,能种下一株月光或者瓜叶菊就行。”
瑟兰督伊丢了木铲子,在柠檬树之间穿来穿去,跑到父亲身边绕来绕去。他跑得远了欧罗费尔看不见就心里发慌,跑到近前来父亲怕碰伤他又施展不开手脚。看看停停地,也没种成几株七色海芋。而瑟兰督伊渐渐对父亲带来的那一堆花草有了兴趣,翻翻捡捡将醉蝶花挑出去扔了,又拍拍指头。
“怎么了?”
“花儿臭!”
“被刺到了?”欧罗费尔蹲在儿子面前捧着孩子染了黄绿浆液的小手,侧光看看,轻轻摸摸,问道,“疼吗?”
“痒!”
“有毛刺儿的花不要摸!”欧罗费尔洗净擦干孩子粉嫩细软的手指,再抱起这具薰了清幽甜香的小小身躯,左右瞧瞧,把儿子放在哪里好呢?
三岁的幼精灵还没有花园里的石桌高,而石凳对于三岁宝宝的小短腿来说距离太远了。欧罗费尔有信心,他儿子有分寸,绝不会冒险从比自身还高的地方跳下来。
“累了吧,在桌子上自己玩儿,ADA种好花儿就来接你。”欧罗费尔随手捉了一只绿金龟子和一只铜罗花金送给他的孩子。
父亲在柠檬树下就能清楚地看见这个地方,而桌面的圆儿就圈住了好动的孩子。桌子下是柔软的塔头草,孩子即使掉下来,以精灵的坚韧骨骼和体重优势也会安然无恙。所以,欧罗费尔无比放心。
不一会儿,月光、桔梗、海芋、矢车菊、紫水晶、千鸟草、姬瞿麦、天鹅绒圈成的花坛就修好了,中间留出一条阡阡小路。欧罗费尔浇上定根水,洒下宝石。碎星坠入泥土,月光藤围绕花坛爬上一圈,护住众多花儿的根茎儿,像在多层蛋糕上刷好了奶油。
枝叶挺拔,蓓蕾充盈,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了。
“小精灵的哭声?”
夕阳映照下瑟兰督伊垂头坐在桌子边缘,后脑的长发像赤金的水流从两肩坠下。陪着他的两只小甲虫不见了,看样子也不像被虫子咬了。欧罗费尔捞起一缕飘动的发丝,如将绸绢握于手中。幼精灵抽抽噎噎的,发尖上露珠滴落。
“哭了?”
他儿子两岁学会了笑,三岁学会了哭,这本事就没停止发挥效用,稍有不顺心,瑟兰督伊就哭得梨花带雨的。
“为什么哭啊?”
幼精灵是水做的吗,哪有那么多眼泪啊?
“瑟兰督伊,你想要什么和想做什么,说出来,要告诉ADA。”
欧罗费尔想见见儿子暖白润泽的小脸,怎奈幼精灵头垂得太低,手指又掐住桌面儿,做父亲的想抱又抱不得。
“你要说话,告诉ADA,发生什么事了?”
瑟兰督伊只是一直哭一直哭。
树林里红彤彤的,各种树木并肩而立,中间的石桌则显得孤零零。是因为小孩子在天黑以前都会觉得情绪不安吗?
面前的小身体晃了两下倒了下来,父亲接住儿子,惊了。
欧罗费尔把儿子抱进育婴室,给他洗了个澡,检查一下,孩子蛋奶一样水润柔滑的肌肤没有出现两年前令父母害怕的那种伤痕。
“感谢天父!”欧罗费尔松了口气,亲亲儿子,“一如既然遂了我的愿就不会把你带走的。”
父亲趴在孩子床前,儿子如他所愿地睡了,只不过睡得太沉,连洗澡都没有醒过来。妻子早上来信,明日才会回返,要不然可能连着一个星期家里都是阴云不散!
育婴室的门被悄没声儿地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