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再来点山茄。”柯林斯说。
“这儿有卖凶猛的鱼吗?”瑟兰督伊突然问道。
老板随口想回没有,但是看到精灵错不开眼神儿坦白地蹦出了脑海深处刚刚思及的答案。
“我这儿没有,但是城里人喜好斗鱼。”老板一声嗯地转折,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一个真实的但风马牛不相及的回答。
“谢谢,兔肉也给我们带上一些。”
“好咧!”这次老板轻快地转身乐于包上顶好的熟肉与果脯。
大船这边,科里的鱼卖得差不多了,人类不虚此行,眉眼间见了开心的笑。
厨子端上精制的菜肴换一换口味,兴奋地说道:“精灵回来得刚好,我们开饭了。”
两个人类阿布和尼尔坐到桌边,在大水碗里洗过手等待船长祈祷过后宣布用餐。
柯林斯懊恼得想哭,这情景好像是他亏待了两个小伙子。
“买家有确切消息了。”人类探子急于回报,递过纸卷。
“去打听一下名叫里尤里的矮人什么身份来历。”
“明白。”
瑟兰督伊细看报文,买家图森住在贝磊勾斯特边境的斗鱼院附近,他是个阴狠、好斗、性情古怪的人类,后文附有图森的人脉图谱及近期活动计划。
精灵雇了一辆马车不疾不徐地驶出矮人城市诺格罗德北部关卡,两山夹着的官道平整干净,春雪已除净。马车经行叉路,按地图拐进山坳。空穴来风,风音灌耳,树木枝稍从半空折下,干枯蒿草交叉倒伏,地上是坐卧的印迹,柯林斯的双目将山麓双向车道及其上高地、杂草、树丛等细细梳理了一遍。
“天黑前能赶到吗?”
“能。”车夫甩了一响鞭,马儿们自觉加速。
奇人自居奇处,越往深处去山路随地形弯弯绕绕树上的打斗痕迹越明显,瑟兰督伊渐渐握紧了剑柄。马车在散落的树枝上颠簸,血染的树木伤痕累累,断裂的金器嵌进揉碎的雪中,在诺格罗德和贝磊勾斯特管辖的真空地带无耻的自由践踏了公平与正义的尊严,昭彰了贪婪与耻辱。
莽撞的凶徒复又出现,没有道儿上的规矩只有无声的杀戮,寒铁剑刃擦着精灵的发丝削下一段树皮。自以为鱼肉商贾的悍匪栽了永世无须后悔的跟头,在精灵为树木吟唱的挽歌之中头触裸根跪拜伏罪。
“……血回灌大地,交还了掠夺得来的一切,森林将宽恕你!”
“你念的悼词怪怪的!”柯林斯嘟囔了一声。
铁弓送来深深的恶意,较之精灵的轻箭还是慢上一分,两声惨嗥,一缕泪痕,无边的疼痛拽着两人跌落山梁。
精灵护卫搜来了敌人的身份标识,藏在里怀布袋中橙红的鱼线和有着三级倒刺一指长的鱼钩。
“原样放回去。”瑟兰督伊命令。
“是。”
图森的房子筑在半山腰,缩在青黑的隘口之后,扼守着通关要道。房子建造得像个堡垒。马车穿越狭长的隘口就有人类侍者在前方恭候,欢迎远道儿而来的尊贵客人。
“您要斗鱼?”
“不,是来访友的。”柯林斯回答。
人类的眼神儿冷了下去,随手一指单行的叉路,“不巧今日有贵客在,只能委屈客人走角门了。”
铁围之内的大院种了很多枫树,镀了黑泽的粗雕护栏一看就知是矮人的工艺,结实耐用华贵而不华丽。
马车越过仿若无人的厅堂,高而狭的水晶窗透出些微光亮,厚重的石墙形成一道道半遮半掩的空洞。图森居住在尖顶的塔楼下最窄小的一间里。
精灵护卫下车敲响了精铁栅栏,里面是一段通向塔顶的简陋旋梯,旋梯下一片漆黑,真不像人住的地方。精灵加重了敲击的力度。
“谁?”粗鲁的应答像是谁的嗓子发了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