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林斯死盯在狗头金手上,精灵护卫的保卫圈半合,瑟兰督伊坐的位置离桌子较远,护卫前移已经站到他身前,矮人也自动将手按上斧柄,危难关头矮人选择围护同族,人类则退开半步自我防卫。一时之间,众多的人头中间闪动了兵器的冷光。酒馆的伙计一前一后尽心尽力地将老板娘护在中央。
无人注意的角落里点燃了安神的香烟。
狗头金本意炫耀赌技,打压精灵的气势,无奈将自己置于争议之中。
瑟兰督伊捏了一下自己的上臂,说道:“请再掷。”
金属轻擦,兵器回销之声,亦或拔剑之音。
狗头金掷骰子、合碗、大摇,响声清脆。众人凝神静听最后一丝滑音。
“146金,小。”
狗头金双臂衣袖高高卷起,缓缓揭开谜底,一个二,四个一。
矮人报以雷鸣般的掌声。
“还赌吗?”柯林斯压低了声线质问。
关于狗头金是无影老千王的传说犹言在耳,使得头脑生痛记忆闪回将往事一桩桩一件件串联,人群中隐秘的流言伴着轻蔑的哼气呼出,刺激着狗头金,他的耳廊都在颤动。酒馆的老板娘选择屈从于诺格罗德的国力,在矮人的地盘不揭露无影千王的老底。
狗头金抵住无形的压力,头昂扬而起,他不解释,默默收起五粒骰子,他不服气,为什么矮人和人类看到了那四个一还要怀疑他的实力,所以,赌局决不能终止,不能终止于他的败局。
柯林斯的鄙视挑起了狗头金的怒意,他将袖管摞得更高露出两条长满粗毛的手臂,狗头金再想想还觉不够妥贴又脱掉了上衣,赤搏了上身瞪视着精灵。
狗头金挺直了背,高声为自己壮胆:“瑟兰督伊大人,猜骰子我们也玩了几把了,即使赌本特别这种玩法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加点花样,再填点彩头。”
“怎么讲?”
那精灵靠坐在椅子里交叠了双腿,双手轻握着放于腿上,吐音轻轻,好像看着面前的玩物耍宝,极有耐性。饶是狗头金这种长年蜇伏于底层的小民也有火气和自尊,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同族怀疑被其他种族蔑视,就好比将金矿当成青铜扔进熔炉冶炼,一边糟蹋东西一边咒骂该死,不见金水的闪光却让金衣粘尘,再被谬误之人笃信是矸石。
“除了原先的赌本之外附加点东西,这东西必须出自本身,世间无可代替。彩头就是老板娘后院箱子里的东西,终局之时,只取里面的东西,绝不可以动箱子本身。”
哈哈,人类爆笑,放进箱子里的神秘赌注,谁知道那是什么呢,也许是价值连城的古物,也许只是一泼稀屎!
“老板为什么要为你添彩头?”
矮人哄笑起来。
先前喝酒的精壮汉子吞下一大口酒液嘲笑他说:“狗头金,平日里你吹牛也就罢了,赌命的关头居然还敢打老板娘的主意。”
人群里的笑声更响亮了。
对这场赌局,人们是乐见其成的。
“嗨,老板娘,您就大度一点,也就当为我们这些老酒客送些时新的玩意儿,行不行?”
“你小子是想老板娘自己钻进那口大箱子?”
“啊,哈哈哈哈”
哗,大笑的人着了一杯酒。
“喝高了去外儿边使疯儿,这是老娘敬你的酒。”
那人抹了一把脸,舔一舔手掌上的酒水,又看了看堵门凑趣的家伙,“这门都出不去,我想走都不成了。哎,老板娘,原来生意人真不地道儿,我从不赊欠,在你这儿喝了一二十年的酒了,怎么从没碰上这种纯酿,原来老板娘的酒也是掺过水的。”
“一二十年算个屁,”老板娘喝道,“我真正的老主顾,他的太爷爷和我的太爷爷在一起喝酒时,什么滋味儿的酒没尝过。以你灌汤药的喝酒方式,永远不会记得喝的是什么呛人的东西。”
有人借故伸手拍了他的肩膀假意示好实则因为人挤人的拍不到自己的大腿。酒馆之外扒窗子的人也跟着起哄,大约喊的都是让老板娘慷慨点为酒馆再添点精彩节目。被泼酒那人碍于众人情面最终没有发作,放低了一双鹰隼之眼看着老板娘与相熟的酒客打情骂俏之时裙裾的抖动。
一时之间老板娘的铁腕柔情压过了狗头金的气势,逼迫他站到舞台边缘。
狗头金冷眼看着老板娘腻歪了十几年的表演,待她扭得差不多了,粗声粗气地续道:“老板娘,你可还记得你欠我不还的东西,如今就放进那箱子里,算我为你的赌场赚的彩头,输了算我的,赢了归你。”
老板娘的美瞳像擦过艳阳天多情的烟云,她笑眼微眨,流光滚动,思虑从诺格罗德权贵的嗜好转到地头蛇的授意,她轻声说话,众人渐渐安静下来。
“好吧,我特别为一直照顾我的老顾客准备一点儿噱头助兴。”
“老板娘这才大方!”
“我要瑟兰督伊大人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