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伦细想,吩咐道:“拿一只白萝卜来。”
德凯尼着手下照办。
贝伦解释道:“管家在大约两天前并未身死,而是在今天才真正逝去的。”
他伸手讲解:“这道新伤是对战时所留,因为相向运动被对手的刀刃撕裂。看这力道儿,不是静止时所伤,所以当时管家是有行动能力的,他不会是个死人。尸体也不是死了两天的样子。”
亚迪大人同意贝伦的说法。
众人精的目光都在死尸身上查验,瑟兰督伊却举起尸体的手臂,尸体的指缝中缠着一缕头发,问道:“这是什么?”
“是头发,”亚迪大人摘下它,“一半金一半灰。等等,这金发是会褪色的,这明显是染上去的。”
“这很像米勒大人的发色。”有一个亲兵忍不住小声说道。
被耳力极好的精灵听到,黑发的诺多指着亲兵问:“你再说一遍?”
亲兵毛了,颤动着睫毛求救似的望向镇长,“镇长,我乱说话,我,瞎说的。”
德凯尼有着不同的考量,他相信亚迪大人不再相信他,但是如果现在把事件的矛头转移出去,再成功破了案,总会挽回一些面子,减弱亚迪大人对自己失望的感觉。于是他吩咐亲兵大声地如实重复一遍。
萝卜取了来,贝伦将它交给站得远一点的瑟兰督伊,说道:“瑟兰督伊,你把它切开再接回原样。”
瑟兰督伊愕然,因为亚希伯恩才是距离贝伦最近的精灵,中间还隔着卓尔和一群的诺多精灵,为什么将萝卜递给我呢?你是在时刻提醒我说我伤害过你吗?
“你什么意思?”那个时候的小精灵还不懂得对在乎的朋友隐藏自己的情绪,稍有不如意就表露出来。
“是你自己想多了,总将我想象成一个小气鬼!”贝伦仿佛可以预知一样地回答他。
亲兵送来新的消息,庄园多处发现死尸,有女子的,也有成对儿的。
亚迪大人脱下男尸的裤子,查验了剩下的部分,以法医的口吻叙述:“没有异样。”
刚才情急之下德凯尼没有细想,夫人指控他炼制半兽人、投敌、背叛人类是怎么回事?我至多是乐于半兽人来犯好转移民众矛盾,什么时候真的与半兽人同流合污了,这中间出了什么差子?
德凯尼命人封锁凶案现场,等这边告一段落集体过去查看。
瑟兰督伊举起萝卜,手起刀落,白光之下众人精还没有看清匕首的模样萝卜已分成两截,他再对上断口,刀痕就神奇地消失了!小精灵将萝卜送出,白萝卜在众人精手中传递,曾经的伤痕毫无破绽。眼力平平的亲兵甚至怀疑刚刚发生的是错觉。
亚迪大人慨叹着缓缓说道:“试刀术,在萝卜组织还未萎缩之前将断口复原,萝卜的筋脉就得以接通。只有超凡的剑客与极品的锋刃才能共同创造出的奇迹。”
贝伦接过萝卜,看了看不复存在的伤口,说道:“所以,如果以精灵之剑,男管家有可能活过两三天,直到再次遇袭,旧伤崩裂,或者再添致命新伤。”
德凯尼冷笑着说:“就算你证明了管家还可以存活,也解脱不了你们杀人的嫌疑,难道你还要编排管家有什么杀人动机吗?”
“我不着急解释,我们可以一起先去看看另外几处凶案现场,也许会发现一点儿蛛丝马迹。”贝伦嘴角再次漾起那抹自信的微笑。
果如贝伦所料,死去的几名艳女都与德凯尼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死去的一对儿更像是奸夫****的样子。亚迪大人检查过,他们的身上都留有不容狡辩的证据和私秘之处诡异的黑线。
德凯尼本就红光满面的圆脸此时更红了,精灵大多背转身去。
镇长压下一口气,放弃了在羞耻中挣扎,叹息家门不幸!
贝伦一笑气得德凯尼七窍生烟,“管家是夫人的哥哥,这没错吧?这些个女子是府上豢养的小姐,夫人的情敌自然不能见容于大舅子。平日里不好动手,但以死人的身份就可以畅快地除去眼中钉了。”
“贝伦先生好会讲故事,但这也是说得过去的一条杀人动机。”
有了亚迪大人的首肯,德凯尼没再说什么讽刺的话,仅是语调平平地说:“没有证据,这只是你的猜测,再怎么觉得有理这推论都是石破天惊的。贤妻从不善妒,管家也是善良之人,府中有小姐本是正常之事!”
不了解德凯尼家事的精灵听得云里雾里,他们也对探听别人的隐私不感兴趣。
瑟兰督伊想到那位黑衣夫人,与管家面容肖似,贝伦卧底日久,也许他知道内情。
“既然管家死前有过打斗,手中必是证物。之前亲兵所述,米勒大人与死者手中的发色相近。为什么不传他细问?”小精灵轻脆悦耳的声音拔开迷雾,向众人死寂一般困顿的大脑送去一缕清新的风。
“我们应该去拜访一下这位神秘的米勒先生而不是传唤他,要不就太失礼了。”贝伦微笑着对众人说道。
深居地洞的米勒并不如意,他没有凌虐瑟兰督伊不是因为他仁慈,而是当日刚刚好天魔王魔苟斯派人来责问为什么还不动手攻下施恩顿郡。他像平常的部署一样放任精灵在地牢里耗尽星辰的祝福,事务繁忙脱不开身就委派看守送去下过药涂过毒的食物与餐具,怎奈小精灵不吃也不碰,让他的计划落了空。
再者,令他丧气的是好不容易在垃圾堆先于管家太太找出德凯尼的印鉴,情急之下印在瓜皮上偷得了印模,却莫明其妙地合印失败。头脑不灵的德凯尼一定是不小心将印章掉落垃圾桶里被下人丢弃,这个大脑与胖脸一样光滑的家伙使了什么诡计竟然将自己耍了?现在勾斯魔格不耐烦了,因为米勒数日未曾向其父天魔王献上大戏。
我送给纳国斯隆德之王费拉刚的大礼,勾斯魔格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米勒委屈得不敢说出口,是时候自己也该撤退了。识时务者为俊杰,米勒脚底抹油,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