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人耐倒是熟悉……嘻嘻,三位且随我来吧。”老鸨轻笑着带三人穿过中厅,从后门走出小楼来到后方花园里。
此地乃是一处标准的江南庭院山水,老鸨绕过中庭的太湖石造景,带着三人踏入里进花厅。
花厅上早已坐着一个女子,身边还陪侍着两个丫鬟。
女子见老鸨进门,抬头起身,陈元顿时眼前一亮,这姑娘的身材长相不输严朱,绝对的顶格美人。
美人身材娇小,轻盈纤细,标准的明代审美风格,梳着垂髫双髻,尖尖的瓜子脸娇俏可爱,一双细长丹凤眼灵动可亲,身上穿的也不是外边那群庸脂俗粉那般的纱衣,而是谨守规制的丝绸质明代汉服,嫩绿色的暗绣竹枝纹长衫外披一件藕粉薄罗罩衣,配铜绿色马面裙,淡雅而端庄。
待陈元三人进屋,美人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敛祍礼:“奴家碧澜见过三位官人。”
陈易和陈素叉手回礼,陈元也连忙跟上,三人一并自我介绍了一番。
见过礼,碧澜带着三人又从前厅转入后庭,此处早就布置好一张圆桌几碟小菜。
“不知三位今朝想谈些什么?”几人分宾主做下,老鸨暗自退场,碧澜询问道。
陈易看了眼陈元,笑道:“我笃兄弟三人全都专精音律,不如今日便谈音律如何?”
碧澜含笑点头:“那便如此。”说罢,她起身离席,不多时,又带着两个丫鬟抬着一方长几回来,长几上摆着几样乐器:“今日碧澜便斗胆考校三位官人个音律本领哉。”
说着,碧澜拿起一把琵琶:“奴先献丑哉,且算是抛砖引玉。”
琵琶声响起,是经典的昭君出塞,姑娘水平不错,用的是一手细腻的文弹,曲声清冷寂寥,曲中那股大气的忧郁感交代的清清爽爽。
一曲弹罢,陈家兄弟三人一起鼓了几下掌,陈素道:“不错,我这里有一首新曲,还请姑娘你品鉴一番。”
陈素也起身离席,在那长几上挑了一把中阮,和碧澜一样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开始了弹奏。
曲子一响,陈元一愣,这曲子分明是昨天自己交给这位二哥的曲子当中一首《挪威的森林》。
很明显,陈素是把中阮当做吉他来用了,而且他的水平相当高,即便是用中阮,也把握住了原曲当中那股蓝调摇滚的韵味。
陈素的曲子没有弹完,只是把主旋律弹过一遍,就放下了那把中阮。
碧澜面露敬服之色:“陈二官人技法娴熟,这首曲子也是极秒。”
陈素谦虚道:“阮琴是我自己的,这曲子却是从我弟弟那边拿的,不敢贪功。”
“无妨,即便如此,陈官人个本事也叫奴家心折了。”碧澜从凳子上站起,双手一拨,将身上那件罩衣脱下,交给了一旁的丫鬟。
接着,她又唱了首小曲,这次迎战的自然是陈易,陈元还以为这位大哥会和二哥一样用现代曲目取巧,不了成名多年的A级男歌手底蕴超乎陈元想象,陈易竟然清唱了一段昆曲……怪不得他会讲苏白,原来还有这门技术在身上。
碧澜自然也是赞叹不已,站起身一连把身上的长衫和马面裙脱了,穿着中衣和衬裙重新坐下。
到这里陈元也明白了此处的玩法,不得不说,这玩法可要比喝酒猜拳高雅情趣多了……就是门槛也有点高。
碧澜接下来选了古筝,弹的曲子是《将军令》。
显然女孩也是用出了真本事,双手层层递进,激昂的曲调中,大气磅礴的层次清晰而绵密,充分展示了她的出色功底。
陈元听得连连点头,心中丝毫不慌……有了二哥打的样,他对接下来的出场丝毫不怵。
从前世到今生,陈元在乐器方面下的功夫不多,前世他是个半路出家的音乐人,乐器玩过,主要是一手业余级别的电吉他。
今生在培育区里,他主要在作曲乐理方面补课,稍微学了些钢琴。
不过嘛,说来也巧,他前世有阵子因为朋友的怂恿,还真下狠心苦练过几个月的古筝,弹熟了一首高难度的特别曲目,今天貌似还刚好能用上。
很快一首《将军令》弹完,面对碧澜探寻的目光,陈元自信起身,跟碧澜换了个位置,坐到了古筝面前戴好了假指甲:“一曲《无羁凤》献给碧澜小姐。”
随着陈元低头俯身,一段异常高调激昂的乐声从古筝的二十一根琴弦间响起,一波波的节奏比《将军令》更加的激烈高亢而且夹杂着极为复杂的滑音和连弹。
若是有陈元的老乡在此,多半会听出来,神特么的《无羁凤》,这不《freebird》么……没错,陈元弹的这首曲子,正是他前世为了整活而专门苦练的古筝版《freebird》。
四分钟的SOLO很快结束,陈元暗自舒了口气,还好水准还在,没弹错,抬头抹了抹额头的汗珠,这才留意到,碧澜的丹凤眼快睁成桃花眼了,小嘴也不自觉地半张着,满脸的惊讶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