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阳愣了一下,像没听清:“啥?”
“不去。”我又说了一遍,把脸转过去。
“为啥啊?!”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又赶紧压下去,“你不是说,把药给我吗?咱俩一块儿,老规矩……”
“药给你。”我头也不抬,“你自己弄。”
“我、我一个人哪行?”他急了,手按住我的肩膀,“我就没单独弄过!那流程,深一步浅一步的,我他妈早忘了。你不来,我心里没底啊!”
“我周末有事。”
“啥事啊?”他不依不饶,“你妈不在家,你能有啥事?”
“家里的事。”我含糊地应,“你别管了。”
阿阳盯着我,看了好几秒,忽然泄了气,一屁股坐回座位,把书摔得“啪”响:“行。你牛。不玩就不玩。”
他背过身去,肩膀僵着。
第三节课,他趴在桌上睡了一整节,下课也不起来。
我拿笔帽戳他,他“啧”了一声,把脸转到另一边。
我知道,这事在他心里过不去。
他那个人,认准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来。
周六,他肯定还要闹。
我知道他在生气。
以前我们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现在我把绳子松了,他一个人吊在半空,心里能不慌吗。
可我没法跟他解释。
总不能说,你妈那口肉,我已经不馋了,因为我家里有更好的。
他不懂。
我哪是不想玩。
我是瞧不上了。
柳阿姨,那口肉,以前是没肉吃的时候,从牙缝里抠出来的替代品。
现在,真主儿就在我家里,白天黑夜,都归我。
柳阿姨那身肉,我忽然觉得腥。
中午,食堂里人挤人。我扒了两口饭,实在没胃口,端着盘子去了楼梯间。楼道的拐角有信号,也安静。我掏出手机,拨了家里的号码。
“嘟——嘟——”
“喂?”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又软又亮,像刚睡醒的猫。
“爸爸!”
我浑身一激灵,赶紧把手机贴紧耳朵,左右看了看。楼梯间里没人,只有回声。
“小点声。”我压低嗓子,“吃饭没?”
“吃了苹果。”她答得乖乖的,“冰箱里的,我洗过了。爸爸,我中午吃了三个苹果。”她邀功似的补了一句,“我把苹果核都收进垃圾桶了。”
“真乖。”我的嘴角不自觉翘起来,“中午自己热饭了吗?”
“没有……”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点委屈,“我不会。”
“那就先吃苹果,晚上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好!”她又高兴起来,“爸爸,我想你了。”
这三个字撞进我耳朵里,我的心脏像被人攥了一下,又松开。
电话那头静了静,像她自己也被这句话吓着了。
过了几秒,她小声补了一句:“我想了一上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