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毓灵垂落在身侧的手,却悄然收拢。
指尖轻轻捻了捻。
仿佛在回味着方才那一瞬间的触感。
方才,她拉着嘉安郡主手腕的时候,看似是装傻撒娇。
可她的三根手指,正不偏不倚地搭在嘉安郡主手腕的寸,关,尺三处。
那是在切脉。
只是电光石火的一瞬,她已然探清了虚实。
脉象弦滑而数,浮躁不定。
这不是单纯的怒火攻心之象。
也不是天生的暴躁脾气。
这恐怕是……药。
一种能乱人心神,催发怒火的烈性药物,长年累月服用,才会让脉象呈现出如此紊乱又根深蒂固的迹象。
钟毓灵的眼睫微不可查地颤了颤。
她终于明白,为何传闻中飞扬跋扈的嘉安郡主,眼神会时而清明,时而狂躁。
那清明,是她本性。
那狂躁,是药物所控。
能长年累月对一位郡主下药,又能从不被人发现的,能是谁呢?
钟毓灵下意识地抬起了头,视线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最高处的那抹明黄色身影上。
皇后。
凤位之上的女人,仪态万方,端庄雍容。
她的脸上,挂着一丝温和慈爱的笑意,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不过是孩童间无伤大雅的玩闹,并未在她心里留下半分痕迹。
这时,皇后柔和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抹宠溺。
“嘉安,回来,到本宫身边来坐。”
嘉安郡主看了一眼还缩在沈励行身后的钟毓灵。
尽管心中还有些烦乱,但她还是听话地走了过去。
皇后亲昵地拉过她的手,让她在自己身侧坐下,轻声安抚着。
“你这孩子,就是脾气太急了些,世子妃年纪小,你多让着她点便是。”
那画面,母慈女孝,温馨和睦。
任谁看了,都要赞叹一句皇后娘娘对郡主真是视若己出。
宫中早有传言,皇后诞下太子后伤了根本,再难有孕,一直将早早失去母亲的嘉安郡主当成亲生女儿来疼爱。
只是不知道这疼爱是真,还是另有图谋。
钟毓灵垂下眼帘,掩去了眸底深处的一片暗色。
“好了,今日也不早了,各位吃好了便回去吧。”皇后发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