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当年皇上不惜重金,请来了神医鬼谷出手,强行替她续命,这大丧的钟声早在十年前就该敲响了。”
墨影闻言,心中一惊。
“主子的意思是……”
沈励行收回视线,声音凉薄如水。
“鬼谷当年便说过,那是逆天改命,至多只能保她十年安稳。”
“如今算算日子,刚好到了鬼谷所说的十年之期。”
“大限已至,神仙难救。”
墨影倒吸了一口凉气。
“若是如此,那朝堂怕是要变天了。”
他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语气中满是担忧:“太后虽然不理朝政多年,但她在朝中余威尚存,更有那几位老臣唯她马首是瞻。”
“若是太后真的不在了……”
墨影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各方势力原本维持的微妙平衡,恐怕会随着太后的崩逝,出现新的变数。
沈励行却不急不慌:“乱就乱吧。”
“这水若是不浑,我们又怎么好浑水摸鱼?”
墨影理解的点点头,又说道:“那药人之事,主子打算真就这么作罢了吗?”
沈励行眸色幽暗:“这件事既已生起,即便什么都没有发现,也已经在皇上心里埋下了一个种子,假以时日,或是再有变数,这颗种子就会生根发芽。”
沈励行说完这话,转身便要往屋内走。
脚步刚迈出一半,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身形一顿。
“对了。”
他侧过头,漫不经心地扫了墨影一眼。
“刚才砸进去的银两,记得一笔一笔都记清楚。回头等景砚回来了,拿账册找他去要。”
“我们可是帮他做事,这笔账不能算在国公府头上。”
墨影一愣,随即咧嘴一笑,拱手道:“属下明白,定然不会让主子亏本。”
沈励行摆了摆手,推门入室,再未回头。
……
夜色渐深,秦府书房内,却依旧灯火通明。
秦峥背着手,在屋内焦躁地来回踱步。
地上的影子随着烛火摇曳,拉得忽长忽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
茶盏里的茶早已凉透,他却连一口都没顾得上喝。
这一夜,对于秦峥而言,注定是个无眠之夜。
直到窗外泛起了一层鱼肚白,晨曦微露。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清晨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