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提着裙摆就想追。
“李小姐。”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斜插进来,生生定住了李婉儿的脚步。
沈励行把玩着手里的茶盏,眼皮微掀,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她那张涨红的脸上,似笑非笑道:“李小姐这就走了?方才不是挺能说的么?这会儿怎么哑巴了?”
李婉儿身子一僵,硬着头皮回过身:“沈二公子,我也是被蒙蔽了……”
“被蒙蔽?”沈励行嗤笑一声,“我看李小姐不是心眼被蒙蔽了,是这耳朵不大好使。人家刘二说东,你非要听成西。正好,本公子虽不才,但也认识几个专治疑难杂症的大夫,回头定要登门拜访李大人,让他好好给你治治这耳朵,免得日后出门再听风就是雨,平白让人笑话李家没家教。”
“你!”
李婉儿气得手帕都快绞烂了,眼眶通红,却偏偏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那是国公府二公子,又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她哪里敢硬碰硬?
只能狠狠跺了跺脚,捂着脸跑了出去。
见那两个搅屎棍终于走了,苏清沅这才松了口气,扬声打起了圆场:“好了好了,都是一场误会,说开了便是。今日这刘二也是个实诚人,知恩图报,值得嘉奖。”
她侧头吩咐身边的管家:“去,给他支五十两银子,送他出府。”
刘二一听,激动得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谢夫人赏!谢世子妃和二公子的大恩大德!草民给各位磕头了!”
待刘二退下,苏清沅笑着招呼众人:“这好好的赏花宴,莫要被这点插曲坏了兴致。园子里的墨菊开得正艳,各位,咱们继续赏花吧。”
丝竹声再次响起,园子里的气氛看似恢复了热闹,可众人的心思早就飘远了。
那些个刚才还跟着起哄、对钟毓灵指指点点的夫人们,此刻一个个尴尬得不行,谁也不好意思再往钟毓灵跟前凑。
倒是有些脸皮厚的夫人,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
这钟毓灵虽说痴傻,可到底占着国公府世子妃的名头,若是能攀上关系,对自家老爷也是个助力。
于是,原本无人问津的位置,此刻竟围上来好几位夫人。
“方才离得远没瞧真切,这走近了一看,世子妃这皮肤嫩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一个圆脸夫人笑得满脸褶子,自来熟地拉起钟毓灵的袖子,“这料子也是极好的,可是江南进贡的云锦?”
钟毓灵眨巴着大眼睛,身子往后缩了缩,一脸茫然:“啊?我,我不知道,这是嬷嬷给穿的……”
另一个瘦高个妇人也挤了进来,夸张地赞道:“瞧世子妃这发簪,样式虽古朴,却透着一股子雅致,定是国公夫人赏的好东西吧?”
钟毓灵更是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我不知道啊。”
她说着伸手去摸头上的簪子,甚至还差点把簪子给碰掉了,也会压根没有回答这妇人说的话。
周围几个夫人面面相觑,眼里闪过一丝轻视,但嘴上仍是热络:“呵呵,世子妃真是……天真烂漫,难怪国公府上下都疼爱得紧。”
“是啊是啊,这般赤子之心,如今可是难得。”
一群人围着个傻子尬聊,钟毓灵就只管装傻充愣,问三句答不上一句,要么就是牛头不对马嘴。
渐渐地,那些人也觉得自讨没趣,寒暄了几句便各自散开赏花去了。
钟毓灵这才暗暗松了口气,低垂的眼帘遮住了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