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英沉默了一会儿,又说:
“杨昌盛那话,就是在等你往坑里跳。你倒好,自己跳进去了。”
秦婉音终于转过头,看着她。
李秀英的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意味。是欣赏,是不值,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秦婉音笑了笑,那笑容很淡:
“我知道。”
李秀英愣住了。
“你知道?”
“知道。”秦婉音点点头,“从他问第一遍县里面问起来怎么办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在等什么。”
李秀英看着她,没说话。
秦婉音继续说:
“他要的就是有人站出来担责任。不是我,就是你,或者是张乡长。总之不能是他自己。”
她顿了顿。
“既然总要有人站出来,那就我来吧。”
李秀英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往旁边挪了半步,靠在窗台上。
“秦乡长,有些话,我不该说。”
秦婉音看着她。
李秀英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怕被人听见:
“你这个责任,担得有点太大了。”
她顿了顿。
“县里要是真追究下来,不是一句我愿意负责就能解决的。你的档案上会留下东西,以后提拔、调动,都会受影响。”
秦婉音听着,没说话。
李秀英继续说:
“杨昌盛今天高兴,是因为他把锅甩出去了。但你——你以后的路,会很难走。”
秦婉音知道,李秀英这个人,一向谨小慎微,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李澈的妻子,她才不会跟自己说这些话。
她点了点头:
“我知道。”
李秀英愣了一下:“你知道?”
秦婉音说:
“李乡长,再难的路也得有人走,我不奢求我能改变什么,但是只要方向是对的,哪怕我现在选错了,也算是给其他人一个教训。”
李秀英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释然:
“你们两口子,还真是……一个比一个轴。”
她站直身体,准备送客。
“行了,话我说到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秦婉音转身要走,刚走两步两步,李秀英又在身后说道:
“对了,以后有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我。能帮的,我会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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