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音说:
“可如果还像今年这样,再出一批骗补的,再遭一次灾,到时候就不是挨批评的问题了。”
杨昌盛摆摆手:
“那是以后的事。现在的问题是——县里盯着面积,咱们不执行,怎么交代?”
李秀英在旁边插了一句:
“杨书记,秦乡长的意思也不是完全不种,是不强求,不诱导。愿意种的,咱们支持。不愿意种的,也不勉强。”
杨昌盛看了她一眼:
“那面积呢?面积上不去,县里报表怎么填?”
张广才这时候开口了,语气闷闷的:
“今年报的面积,比去年少了将近五成。真要按秦乡长说的办,明年还得少。”
杨昌盛瞪了他一眼:
“你到底是站哪边的?”
张广才闭上嘴,不说话了。
秦婉音耐着性子,一条一条解释:
“杨书记,咱们换个角度想。今年那些大户被抓的抓、跑的跑,地都荒了。明年就算咱们劝,那些地也种不了——轮作的要求在那儿摆着。”
她顿了顿。
“剩下的地,都是那些老实巴交的小户在种。他们今年遭了灾,本来就犹豫。咱们再强推,他们心里能舒服?到时候出工不出力,咱们图什么?”
杨昌盛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点头。
这丫头,说得确实有道理。
可他嘴上还是那句:
“县里面问起来,怎么办?”
秦婉音说:
“咱们如实汇报。就说今年遭了灾,大户出了事,老百姓种烟的意愿下降。县里要是通情达理,自然理解。要是不理解——”
她顿了顿。
“那就批评呗。咱们认。”
杨昌盛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秦乡长,你倒是想得开。”
秦婉音没说话。
杨昌盛继续问:
“那我问你——要是县里较真,非要追责任,谁来担?”
秦婉音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她看懂了。
杨昌盛不是在问问题。
他是在等一句话。
等一个人站出来说——我负责。
她咬了咬牙。
“我来担。”
李秀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