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他也算对得起我。可是……”
他苦笑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我以为我和他之间,多少有点情感关系在。现在才明白,从头到尾,我就是一枚棋子。有用的时候用一下,没用的时候,就搁在那儿。”
李澈沉默了几秒。
赵喜来的这番感慨,他听得出来,是真心的。
这种话,不到一定程度,不会对人说。
可他也知道,这种感慨,在体制内太常见了。
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所有人,包括韩邦国自己,也都是一枚棋子。
只不过有人是大棋盘上的棋手,有人是小棋盘上的棋子。
但往上数,总有更大的棋盘。
早一点想通这个道理,就能早一点看清体制内的本质,也就能清楚自己的定位。
现在看来,赵喜来刚刚入门。
李澈没急着接话。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在玻璃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赵局,”他开口,语气很平静,“您这话,我听着有道理。可我也有个问题想问您。”
赵喜来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您觉得,韩市长今天的位置,是他自己挣来的,还是别人给的?”
赵喜来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李澈继续说,身体微微前倾:
“他在富林县起家,在石阳县扎根,一路走到今天。您说他把您当棋子——可他自己,是不是也在更大的棋盘上,当别人的棋子?”
赵喜来沉默了,目光垂下去,盯着茶几上的烟灰缸。
“当棋子的,不只是您。”李澈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所有人都一样。区别只在于,有人能在这个位置上,干出点自己的东西来。”
他顿了顿。
“您那个反诈大队,就是您自己的东西。”
赵喜来的眼神动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李澈。
李澈趁热打铁:
“刚才您说韩市长没帮您说话。可您这个副县是怎么上去的?是靠韩市长帮您说话上去的,还是靠您自己干出来的?”
赵喜来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李澈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温和。
“赵局,有些话,我不该多说。可您今天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就多嘴一句。”
他伸出手,在茶几上轻轻点了点。
“您那个反诈大队,才是您的本钱。韩市长帮不帮您说话,那是他的事。您自己手里有货,走到哪儿都不怕。”
赵喜来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盯着李澈,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