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区别,是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他。
秦立城活了大半辈子,被人骂过,被人恨过,被人瞧不起过。
但从没有人,用这种方式对待过他。
不是侮辱。
侮辱至少说明你在乎对方的态度。
这是无视。
彻彻底底的、把他当空气一样的无视。
而最可怕的是——李澈真的是这样做的。
秦立城拼命回忆。
这些年,他、秦明,多少次当面奚落李澈,嘲笑他是“事业单位小主任”,嘲讽他“没出息”。
李澈什么时候生过气?什么时候红过脸?
从来没有。
每次都是那副平静淡泊的神色。
有时候秦婉音替他打抱不平,他还反过来劝秦婉音不要生气。
他当时以为那是懦弱,是没骨气。
现在他明白了。
那不是懦弱。
那是不在乎。
一只流浪猫对着你叫,你会生气吗?
你不会。
你甚至懒得理它。
秦立城张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愤怒?震惊?恐惧?
他分辨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情绪。
他只知道,在院子里这盏昏黄的路灯下,他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所有的一切——他引以为傲的家长威严,他几十年积累的人生阅历,他作为父亲、作为男人的全部自尊——都被李澈那几句话,轻飘飘地碾成了齑粉。
李澈看着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表情,忽然像从那种走火入魔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他走近秦立城,声音放低,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你可以去告诉秦婉音,说我只是把她当成工具、当成培育的对象,让她离开我。”
“我无所谓,大不了换一个人去培养。不过如果我是你~~”
他顿了顿。
“就乖乖的哪儿凉快哪儿呆着。最起码婉音有所成就了,你还能沾点光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