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回得挺客气。‘不用操心,全包给婚庆公司了,您到时候到场吃席就行。’”消息发在家庭群里,带了个微笑表情。
后面跟着一句补充。
“酒店、司仪、摄像、伴手礼,全都签好合同了,连桌卡样式都定好了。”
但舒然心里门儿清。
这个侄女,跟自家老大老二向来不对付。
小学春游分组,她当众说洛南笙不会系鞋带;初中开家长会,她对老师说洛锦熹抄她作业;高三填报志愿,她指着洛锦熹的志愿表冷笑。
“她也配碰这专业?”
上个月清明扫墓,她和洛锦熹在墓园门口擦肩而过,谁都没打招呼。
前年除夕年夜饭,她坐在离洛南笙最远的位置,全程低头扒饭,筷子没伸向同一盘菜。
可这位倒好,逢年过节聚一块,张嘴闭嘴就拿洛舒苒当垫脚石,挖苦起来比谁都狠。
她说洛舒苒考不上高中是意料之中,说洛锦熹考研落榜活该,说洛南笙在国外混不下去迟早回来啃老。
提到洛舒苒的补习班,她说。
“交那么多钱,还不如买彩票,至少还能中个五块钱。”
说起洛南笙的海外生活,她接话。
“那边租房押金都要押三付一,她能撑几天?”
轮到洛锦熹的工作调动,她笑一声。
“公务员考试都过不了,还想进编制?做梦。”
去年中秋,她带孙子去姑妈家送月饼,对方当着孩子的面说。
“你妈小时候连乘法口诀都背不利索,你将来可别随她。”
孩子愣了一下,转头问舒然。
“奶奶,我妈真的不会背九九表吗?”
舒然没回答,把月饼盒放在桌上,拉着孩子转身就走。
对方既然摆手说不用帮忙,她心里还偷偷乐了一下。
本来她看洛舒苒最近老犯恶心、脸色发白,整天胃口不好,连着好几天吃不下饭,精神也差,人看着比从前瘦了一圈,压根没打算带她去。
但这两天瞧着气色回暖了点,嘴唇不那么泛白了,眼神也亮了些,说话声音也稳了,表姐妹一场,连声招呼都不打,也太生分。
所以刚才才顺口问了一句。
洛舒苒琢磨了一下。
姑奶奶就这一个孙女,从小一起长大,逢年过节常来往,说起来真是挺亲近的。
该走的礼数,不能少。
她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