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只手扶住她后颈,另一只手抽纸巾,擦掉她眼角的湿意。
擦完后把纸巾团好扔进废纸篓,又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了几下。
他不知道。
她晕过去前那一幕,血糊了她满眼。
她当时仰面倒在楼梯拐角,视野晃动模糊,只剩一片刺目的红。
她想抬手捂肚子,胳膊却抬不起来。
耳朵嗡嗡作响,只能听见自己越来越弱的心跳声,还有远处高跟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脆响。
她模模糊糊看见谢时砚的西装,整片前襟都是红的,全是她淌出来的。
她看见他跪下来解她衣扣的手抖得厉害,看见他扯开领带按在她小腹上方的位置,看见他一边喊救护车一边用袖子擦她脸上混着灰的血。
她想说话,但喉咙里只发出嘶嘶的气音。
“那……要是……”
她抬起眼看他,睫毛上还挂着没落下的水珠,嘴唇动了动,没说出后面的话。
“没有‘要是’。”
他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这孩子随你,也随我,命硬得很。别老往最糟处想,先好好养着,咱们一起护着他。”
他盯着她的眼睛说完整句话。
说完后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黑色小本子,翻开第一页,上面记着产检时间、营养师建议、胎教音乐清单和每周陪产课程表。
“你先歇着,咱俩一起把事儿理顺。再过七个半月,咱就要升级当爹妈啦!”
他把本子合上,放在她枕头边,又替她把被子往上拉到锁骨位置。
然后拿起桌上那杯蜂蜜水,试了试温度,确认刚好,才递到她嘴边。
洛舒苒一下就松了劲儿。
“你咋这么招人稀罕呢?”
傅知遥最见不得她掉金豆子,立马抽纸巾擦,长叹一口气。
“该问的是。你咋这么好?”
挺着肚子熬十个月的人是你,早上吐得脸发绿、夜里腰像断了一样酸、脚肿得穿不下拖鞋的人是你,最后还要躺上产床拼一把的人,还是你。
比起你受的这些罪,我现在端个水、陪个聊、哄个笑,真算不上啥。
洛舒苒白天睡太多,晚上反倒精神得像只猫头鹰。
她窝在被子里刷短视频。
满屏都是穿围裙的肌肉帅哥,剁肉像砍瓜切菜,胳膊线条利落,每个镜头都又野又勾人。
当然,她心里门儿清:肚里揣着娃,尺度得拿捏住。
十二点整,手机一关,倒头就睡。
结果视频正看到最上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被子外伸进来,二话不说把她手机抽走了。
傅知遥低头扫了眼屏幕,眉梢往上一挑,“洛舒苒,你这看的都是啥玩意儿?”
洛舒苒觉得刷帅哥纯属解压,没毛病。
结了婚不越界,可脑子偶尔溜个号,谁还管得住啊?
他爱看美女,她举双手赞成。
“怕把娃带歪。”
傅知遥语调平平,却压根没商量余地,直接把手机揣兜里了。
洛舒苒眨巴两下大眼睛,一脸认真掰扯:“我敢肯定,这胎是个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