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他随口说“这天气适合晾被子”,她立刻追问:“你嫌我房间潮?觉得我住得不讲究?还是暗示我该搬去你那儿?”
他解释三次,她听完又低头折了会儿纸鹤,才轻声说:“哦,那你明天陪我去买新被子。”
傅知遥向来脑子清楚,有啥说啥,从不绕弯。
开会能当面驳回董事长方案,签合同敢撕掉不利条款,面对记者镜头连睫毛都不颤一下。
偏偏洛舒苒这几天,心思软得像果冻,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晃三晃,敏感得像踩在弹簧上。
他早晨少喝一杯水,她中午就端来保温杯。
他打个哈欠,她立刻查航班信息。
他消息回复慢了十二分钟,她已经列好三条自我检讨提纲。
“别乱动,”他收紧胳膊,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声音低得像耳语,“跟你待一块儿,每一秒我都乐意。要不是为了养活你这个小祖宗,我才不想上班。”
他盯着她的眼睛,语气不急不缓,却特别实在:“至于难不难过假期结束?我不难过。”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滑动一次,“因为我马上就要盘算下回去哪儿。风景更好、日子更长、咱们慢慢逛。”
他说完抬手,用指腹抹掉她右眼角一小片没擦净的睫毛膏晕痕。
旅行这事儿,又不是只玩一回就拉倒。
他手机备忘录里新建了文件夹,命名为“洛舒苒待去地”,目前已存七十六个地点。
每个地点下面标注着气候数据、最佳抵达月份、当地医疗点距离、她过敏源规避指南。
最新一条备注是:“瑞士采尔马特,冰川观景台设无障碍通道,滑雪教练需持儿童心理疏导资格证。”
往后日子还长着呢,他打心眼里盼着,能牵着她的手,把地球上的好地方挨个逛个遍。
护照签证页空着一半,他计划每两年更新一次。
体检报告单夹在皮夹最里层,上面“心肺功能”栏打了三个星号。
洛舒苒最近几天是真有点小作、小黏糊,可傅知遥只要随便聊两句,拍拍肩、揉揉头,她立马笑嘻嘻地蹭回来。
他夸她挑的丝巾配色好看,她转头就订了同款十套。
他随口说想吃云吞面,她凌晨两点爬起来研究广东汤底配方。
他咳嗽一声,她立刻掏出电子体温计塞进他腋下。
她踮起脚,胳膊圈住他脖子,眼睛弯成月牙,“那。今年冬天咱去瑞士滑冰?哦不,滑雪!”
她发梢扫过他下巴,尾音微微上扬,左手食指在他后颈画了个小小的圆。
傅知遥笑着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后脑勺,答应得干脆,“行啊,全听你的。”
她那些孩子气的小脾气、使不完的劲儿,从来只对着傅知遥一个人撒。
她会因为他说错一个字就噘嘴,会因为他多看了别人一眼就绕着圈子问话,会在他开会前偷偷把咖啡换成无糖的,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翻杂志。
这些小动作,从不对外人显露半分。
电影一宣布上映时间,她秒变工作狂魔,二话不说扑进宣传堆里,忙得连自己结了婚这回事都快忘在脑后。
跟着导演、编剧满世界飞,机场赶场子,商场站台,影院见面会,一个不落。
她一天最多睡四小时,凌晨三点改完采访提纲,七点出现在首映礼后台,中午在飞机上补妆,落地直接冲进签售现场。
助理递水给她,她摆摆手说不渴。
经纪人提醒她吃药,她点点头又转头去核对下一场流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