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手摸上她头顶,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发旋,嗓音低低的:“傅太太,我错了。不该笑你。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我这一回,行不行?”
洛舒苒“哼”一声,把脸拧向另一边,眼皮都不肯掀一下。
她手脚并用推他肩膀、捶他胸口,一声不吭就要往下滑,结果他一手就扣住她两只手腕,轻轻往胸前一按。
半点挪不动。
傅知遥静了几秒,忽然凑近她耳朵,声音低低的:“杨帆前两天刚拿下一只紫罗兰种翡翠镯子,搁咱卧室梳妆台最上层。”
洛舒苒手指下意识一收。
“另外还有一套鸽血红钻,耳钉、项链、戒指,三件齐。”
她呼吸一顿。
“等你杀青,我给你批半个月长假。咱俩飞欧洲,随便逛。以后每年。固定行程,去一个新地方。”
洛舒苒一下子僵住了,仰起小脸瞅着他,声音甜滋滋的:“真不是逗我玩?”
傅知遥低头,在她水嘟嘟的嘴唇上飞快点了一下:“比糖还甜,比盐还实在。”
洛舒苒心头一跳,小肩膀一耸,撇嘴道:“行吧,我勉为其难先记下来哈。”
话音刚落,就伸出食指,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轻轻一按,笑得眉眼弯弯:“你可太走运了!放眼整个地球,也没几个像我这么好说话的。”
她顺手勾住他的脖子,脑袋往他颈边一埋。
傅知遥嘴角微翘,双手环紧她细软的腰,嘴唇擦着她耳朵根子,低低地喊:“对,我家沈太太最大气。”
洛舒苒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她仰起头眨巴眼,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傅知遥,你从小到大,有没有哪次摔过跟头?或者哪回真被什么事弄得特别难受?”
他指尖绕着她一缕黑发,顿了顿,才开口:“不是跟你讲过吗?三岁前……”
“我问过妈了!”
洛舒苒立马接上,“她说你八个月就会喊‘爸爸’,走路说话都比别人快一大截。一岁半就能背整首《静夜思》,两岁参加社区才艺展示还得了个小奖状。”
所以,“三岁前不会说话”这说法,根本站不住脚!
她盯着他。
傅知遥只好摇头叹气,干脆摊牌:“好吧,真没有。”
洛舒苒“噌”地从他怀里撑起来,手还撑在他胸前,膝盖顶着他大腿,身体前倾,眼睛睁得更大:“一次都没有?”
傅知遥看着她,忍不住笑出声。
他拇指在她嫩乎乎的脸颊上揉了揉,顿了顿,慢悠悠说:“嗯,好像……真没遇上过。”
“奶奶走的时候,我还没出生,自然不懂什么叫失去至亲。我妈宠我,几乎有求必应。爷爷和我爸虽然严肃,但从小到大,我写的作业、打的球赛、签的合同,他们挑不出半点错。他们从不插手我的决定,只在我需要时给出意见,然后默默站在身后。”
“读书稳坐年级第一,毕业直接掌管傅氏,一路顺得像开了挂。只要是我真想做的事,还没哪件是干不成的。董事会质疑过,媒体炒作过,竞争对手围堵过,可每一道关,我都按自己的节奏过了。”
“说白了,我这前半辈子,顺得连个坑都没踩过。”
洛舒苒听完,眼睛都亮了,“哎哟,这也太爽了吧?人生全通关,连小怪都不刷!”
“真不一定。”
傅知遥却轻轻摇头。
她一愣,“啊?为啥?”
他把她的手慢慢拢进自己掌心里,十指交叠,指尖相贴。
他拇指一下下擦过她指尖,力道轻而清晰。
嗓音沉沉的,带着点沙哑,“一路太平,不等于日子就满了。实话说。活到三十岁,我压根儿没尝过‘圆满’是什么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