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终究还是太年轻,竟然真的跳进了这个坑里!
“丧心病狂?你懂个屁!”
陆青毫不客气地骂了回去,声音盖过了所有的质疑。
“一百户人家,算他五百口人。西村五百户,加上游数千户,那是上万口人!还有那成千上万亩的良田!”
“在这个世道,黄河决堤,淹没了良田,颗粒无收,死的人绝对不止那上万口!”
“没有粮食,会有更多的人饿死、易子而食、引发瘟疫和暴乱!”
“用五十户乃至一百户的性命和家当,去换成千上万人的命,去换大夏几万亩的粮食产出。”
陆青盯着顾沧海的眼睛,一字一顿。
“这笔账,三岁小孩都会算!这才是最优解!”
全场死寂。
没有人反驳,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陆青说的是实话。
极其残酷,但极其真实的实话。
在天灾面前,人命有时候就是数字。而在这个时代,粮食,很多时候比人命更重要。
吴峰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确实是唯一的解法。
若是真到了那一步,任何一个理智的官员都会选择开闸。
但问题是,大家心里都知道,却绝对没有人敢像陆青这样,堂而皇之地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因为这话说出来,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断。
顾沧海不敢说。
他背负着“大儒”的包袱,他要名声,他要清高,他要天下士子的敬仰。
他宁愿闭着眼睛看着黄河决堤,看着所有人一起死。
然后写一首悲天悯人的诗词来哀悼,也绝对不敢亲手去拉下那个会弄脏他羽毛的闸门。
陆青看着面色变幻不定的顾沧海,嘴角的嘲弄越来越浓。
“顾老头,你以为你为什么答不出来?”
“你不是不会解,你是不敢解!”
“你怕背上屠夫的骂名,你怕你这北境文宗的牌坊倒了,你怕那些酸腐文人写文章骂你!”
“你刚才嘲笑齐掌院是腐儒,说他为了仁义害死将士。”
“可到了你自己头上,你比他还要虚伪百倍!”
顾沧海如遭雷击,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了一步,脸色惨白如纸。
“这局,你不是输在学识上。”
“你是输在魄力上!你连承担罪名的骨气都没有!”
周围的士子们一个个面面相觑,连那些王党的官员都闭上了嘴。
他们想反驳,却发现陆青的话根本无从反驳。
就在这时,陆青忽然话锋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