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我也不问你了,我出去透一口气,这屋内太憋闷了!”顾墨三起身说道。
“您还是洗把脸再出去……”
静了一晚上的司令部又开始忙碌起来了,锅碗瓢盆的响声,这是人间烟火声。
顾墨三要散步,身边自然少不了警卫,屯溪这个地方现在挤进来太多的人了,万一混进日谍,一旦出什么意外,可就是大事了。
茅副官拿着大衣,紧随其后。
“小茅,昨天夜里下雨了吗?”看到地上的潮湿,顾墨三开口问道。
“没有,墨公,这里昼夜温差大,一晚上就算不下雨,地面也会很潮湿的,您小心脚下。”
“噢,我忘记了。”顾墨三点了点头,“小茅,你跟着我多久了?”
“有七八年了,我没认真算日子。”
“是吗,一晃都这么久了,想不想去下面的部队历练一下?”顾墨三问道。
“我又不会指挥打仗,还是跟在您身边,把您照顾好就行了。”
“你倒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可,有些人,年纪轻轻,野心大到没边儿,以为打几场胜仗,就无法无天了!”顾墨三伸出右手食指,指了指天空说道。
茅副官又不傻,他跟着顾墨三这么久,还能不知道他此刻说的那个人是谁?
但他说起来是副官,其实本质上还是勤务兵,这些事儿,不是他能随意置喙的,三缄其口才能长久。
话音刚落。
“墨公,墨公……”
顾墨三扭头一看,是邹文华,他一路急匆匆的过来,气喘吁吁,嘴上高喊着。
“文华,怎么了吗,出什么事儿了?”顾墨三吓了一跳,难不成是日军突破南京城防了,那可真是大事儿了。
“墨公,上海闸北守备团罗四海急电!”邹文华冲到顾墨三跟前,将电报一抬手,一只手撑着膝盖,趴下直喘气,他可是找了一大圈,才找到顾墨三。
“又来电,他这是又把哪块天给捅破了?”已经有了心理建设的顾墨三伸手接过电文,一扫上面的内容,整个人都呆住了。
憋了半天后,顾墨三才说了一句:“这小子,他还是人吗?”
喘了半天气的邹文华终于把气喘匀称了,直起身子道:“墨公,咱该怎么回?”
顾墨三也愣住了,昨晚才发了一封严厉斥责对方擅自行动的电报,现在他给自己送了这样一份大礼,这不是狠狠打他脸嘛!
奔袭日军野战机场,捣毁日军四十多架飞机,还抓了二十几个飞行员!
这国军对日作战,什么时候打过这样的胜仗?
这报上去,老头子知道了,岂不是会乐疯了,还有这报道出去,全国老百姓还不得沸腾?
罗四海这个疯子,打仗是真会打,可惹事儿也是真惹事儿!
怎么办?
下面的战报报上来了,总得回吧,不然下级怎么看?
昨天晚上,顾墨三还想着把罗四海划归南京卫戍司令部管辖,倘若那个时候已经完成划拨的话,那现在这功劳岂不是成了唐生智和罗卓青的了。
该死,顾墨三现在对罗四海是又爱又恨,而且还是爱恨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