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清晨,南岸的百姓被一道嘹亮的起床号从梦中叫醒,当过兵的人,自然听出来了。
这是军号,而且还是国军起床号。
对岸的沿河马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清理出一大块空地来,这条路的名字叫做光复路。
靠近四行仓库的位置,一根高达十余米的旗杆被树立起来,这是用电信杆铆接制作成的。
上面的滑轮也是从一家被五金店内临时借来的。
很粗糙,甚至看上去还有些不直。
没有点将台,只有沙包墩起来的一个墩子。
两百名荷枪实弹的特战队士兵,列成四个方阵,整齐划一的站在了空地之上。
面对旗杆,庄严,肃穆!
一面青天白日满地红的国旗被一名旗手双手托捧着,迈着铿锵有力的步子来到,旗杆下面。
没有军乐队,只有全体特战队员的肉嗓子。
“起来,不愿做……三民主义,吾党所宗……”罗四海差一点儿一嗓子把《义勇军进行曲》给唱出来了,还好,他迅速反应过来,换成了《三民主义歌》,这个场合之下,是要让河对岸的各色人等看和听的,甚至是用相机记录下来的,广为宣传,自然不能够给自己惹不必要的麻烦。
激昂的歌声传到南岸,不少人都驻足,朝北岸望去,激动的满眼都是热泪。就这不足百米的距离,这边街道拥挤,人满为患,而对面则是硝烟弥漫,一片废墟。
这一幕被许多摄影师定格,拍了下来。
很快,闸北守军在四行仓库升旗,唱国歌的号外就传遍了整个租界,一举压过了日军在金山卫登陆的新闻。
“组长,这就是你说的那支神奇的部队?”与沈浩在一起的梅生激动的问道,他们在南岸的人群中,亲眼目睹了这激动人心的一幕。
“是,他的指挥官叫罗四海,一个我看不透的人。”沈浩点了点头,“走吧,我们该过去了。”
桥头堡哨卡检查处。
“你们要过去,可想好了,现在租界是进来难,出去容易。”哨卡的英军翻译好心提醒沈浩与梅生一声。
“知道,我们是记者,躲在租界是无法掌握第一手的新闻资料的,所以,必须出去!”
“行吧,不过,出去后,再想进来,就得有特别通行证了。”英国人在通行证上盖上一个蓝色的印戳,然后又命人检查了他们的随身行李。
“这是摄影设备,还有胶卷,不能曝光……”
检查的英国士兵倒也没较真,毕竟,那塞过来的10美元可是很香的,谁能拒绝这么一笔小财呢。
顺利通过后,两人一人提着一个大箱子通过新垃圾桥朝对面走了过去。
“沈特助,是你?”守卫北岸桥头堡的是郭淮义,一下子就把沈浩给认出来了。
“你们头儿呢,带我去见他。”是熟人,那就好办多了。
“我们头儿等你一晚上了,说沈特助你昨晚就应该到了的,没想到拖到今天早上……”
“我有点儿事儿,在租界耽搁了,这位是梅生,他是《上海晨报》的记者,也是我此行的助手。”沈浩解释一声。
“记者?”听到沈浩提到梅生是记者,郭淮义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眼神明显带着一丝不善的看了梅生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