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妈!就是普通同学!关系好而已!你想哪去了!”
苏婉急忙打断,语气带着一丝烦躁,“不跟你说了,我还得收拾屋子呢,朋友托付的事不能马虎。挂了!”
不等母亲再追问,她匆匆按掉电话。
新家的喜悦顿时被这通电话冲得七零八落。
她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天前她汇报房子软装进度时他简短的“知道了”。
指尖在对话框的位置悬停良久,最终只是黯然地锁上了屏幕。
千里之外,赣省某个偏远小村。
低矮的平房里灯光昏黄,混杂着汗味和劣质烟草的气息。
身材瘦小、胡子拉碴的苏胜英拖着步子走到饭桌前,只瞥了一眼桌上的菜。
一碟蔫黄的炒青菜,一碗寡淡的冬瓜汤,还有半盘中午的剩咸菜,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肉呢?大晚上的就给我吃这个?”
“老子在外面忙活一天了,你让我吃这个,还不如死了算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向正在盛饭的妻子。
苏母端着饭碗的手一抖,小声嗫嚅:“哪、哪还有钱买肉……厂里这个月活少,工钱要等到15号才发呢……你昨天打牌不是又……”
后面的话在看到苏胜英阴沉的脸色后没敢说出来,直接咽了回去。
“放屁!”
苏胜英猛地一拍桌子,碗碟震得哐当响,“老子不去打牌,靠你那几个破工钱,全家喝西北风啊?没用的东西!”
越说越气,他竟弯腰脱下脚上脏兮兮的塑料拖鞋,狠狠朝苏母脸上丢去!
“啪!”一声脆响,拖鞋结结实实砸在苏母脸上,留下红印。
苏母痛得“哎哟”一声,眼泪瞬间涌上来,却不敢哭出声,更不敢反抗。
她只是默默弯腰,捡起那只散发着酸臭味的拖鞋,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又给丈夫穿回脚上,动作十分的熟练。
“去!找隔壁借二十块钱,买点肉回来炒!老子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苏母抹了把眼泪,一声不吭地转身,步履蹒跚地走出家门。
屋子里只剩下苏胜英一人。
他烦躁地掏出那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百无聊赖地刷着朋友圈。
一条条动态滑过:
初中同学张三发了新买的二手面包车照片;远房表弟李四炫耀儿子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隔壁村的王五更是晒了刚盖好的两层小楼……
每看到一条,苏胜英就恶狠狠地啐一口,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
“显摆个屁!开个破车了不起?”
“考个高中也值得吹?老子闺女还是大学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