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仙琴又倒了一点在水杯里,让顾飞舟口服,顾飞舟原是不肯,但转念一想,此刻老太后与自己并无交集,她在皇宫杀一个小孩绝无可能,于是一饮而尽。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顾飞舟只觉得肚子里一阵翻涌,接着就冲去了茅房。
柳莲儿惊叹,“都过年了,怎么还会有蚊虫呢?”
司马仙琴笑道:“蚊子可不会过年。”
因为一瓶药水和关心小孩的举动,司马仙琴获得了柳莲儿的好感,交谈的内容又私密了一些,不知为何又谈到了生儿育女的问题上。
卫星湖听了直打哈欠,他并不在乎这些家长里短,但是望了一眼屋外的茅房,那门像是黏住了,关着顾飞舟不出来,他把脑袋磕在桌子上,被哈欠逼出来的泪花一闪一闪的。
“男人有什么可重要的。”司马仙琴坦白道:“我不打算有丈夫,更不打算生孩子。”她将一节头发缠绕在指尖,“生了孩子,身上就要留疤,我不打算那么做。除非万不得已。”
柳莲儿是何等会看眼色的人,随即贴心应和道:“你想法特别,倒也不失为一种活法。只是尘世间流语霏霏,要苦了你了。”
司马仙琴眼里泛起夹杂着野心的光芒,“权势,只要滔天权势在身,又何须管那些身外之物呢?”
卫星湖大骇,好家伙!丈夫孩子在她嘴里是身外之物了,不愧是老太后,这是她能做得出来的事!
柳莲儿感慨,“妹妹有大志,姐姐自愧不如,今日以茶代酒,祝妹妹前路平坦,一帆风顺。”
“我与姐姐投缘,不妨今日便义结金兰,以后风雨同舟,相互照料。”
“好,我也正有此意。”
卫星湖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女人,只见她们神色认真,不是说了就算,而是真的要结拜!
他转头望向茅房,顾飞舟还在里头没出来。
不知为什么,卫星湖突然有点期待顾飞舟出来后,得知这一切,脸上会是什么颜色了。
事出从简,没有香炉,柳莲儿就在院子里搓了个小雪球夯实;没有长香,司马仙琴就折了三根细长树枝点燃。
树枝插在雪团里,两人一起跪下,对着天地立誓,从此以后结为异姓姐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两人交换了随身的发钗。
顾飞舟这时才刚从茅房里爬出来,抬头看见地上的雪团和树枝,又看见自己老娘跟老太后有说有笑,心里一万个疑问。
他望向卫星湖,企图寻找答案。
但卫星湖叹了口气,用生无可恋的眼神告诉他——“飞舟,你娘活着这件事,实在是太出乎咱们的意料了。”
他还没回过神,就被柳莲儿抱起来推到司马仙琴面前,“舟儿,这是你干娘了,快喊人。”
那一瞬间,顾飞舟的脸上汇集了黑的、灰的、绿的、青的、紫的、红的……各种颜色。
比天上的烟花颜色还多,还精彩。
卫星湖没忍住,笑了出来。
柳莲儿还要当差,不能久留,她又和司马仙琴说了几句,便带着两个孩子起身离开,司马仙琴没有多留,还把那药瓶送给了顾飞舟,“我这儿还有,这孩子的肿块要消还有一阵,且带回去用吧。”
她把两个孩子送回贵妃宫里,见顾飞舟身上的红点消了一大半,也只当这是小孩皮肤过敏,没放在心上。叮嘱几句就让两个孩子回去了。
“舟儿,干娘对你好,以后可要记得感恩啊!”
顾飞舟:“……”
卫星湖一个没忍住笑喷了,脚上被踩了一脚。
回到住处,顾飞舟身上的小红点还没全部消掉,他脸色凝重。
卫星湖知他心意,安慰道:“别想有的没得了,你娘活着是好事,这辈子,你可以尽孝了,也免了那份遗憾,这不是很好吗?”
“星儿,你信我么?”
顾飞舟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卫星湖一愣,但他还是不假思索道:“我信你,飞舟,我当然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