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东旭哥的交情不算多深,但一个院子里住了这么多年,早上还见著他上班,晚上人就没了。
刘光天走到傻柱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柱哥,回屋吧。”
傻柱像是没听见,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目光空洞。
刘光天看著他的侧脸,心里无声地嘆了口气。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这院子的空气里悄悄改变,贾东旭的死,不只是贾家的事。
易中海会加速他的“养老计划”,秦淮茹的处境会彻底改变,而傻柱,傻柱会第一个被卷进去。
他忽然意识到,他不想让傻柱落得原著里那个下场。
不是因为傻柱对他有多重要,而是因为在这院里,傻柱是少数几个真正热心肠的人。
许大茂阴,易中海偽,刘海中愚,阎埠贵抠,只有傻柱,是傻傻地热著,热得不管不顾。这种人不多了。
“柱哥,”他轻声说,“天要黑了。回屋吧。”
傻柱像是被这句话惊醒了,猛地回过神。
他看了看刘光天,又看了看院子里渐渐散去的人群,最后,目光落在贾家那扇紧闭的木门上。
“光天,”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东旭哥……真的没了?”
“真的没了。”刘光天说。
傻柱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往自己屋里走。
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摇摇晃晃的。刘光天跟在他身后,没有再说话。
院子里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混在晚饭的炊烟里,闷闷的,像是从天边滚过来的闷雷。
知了忽然不叫了,大概是被刚才的动静惊著了。
老树的枝丫在晚风中轻轻晃,叶子沙沙地响,像在替谁说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刘光天站在中院,仰头看了看天。
月亮已经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老树上,把枝丫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
前世他见过很多死亡。
在手术台上,在抢救室里。
他对死亡有一种职业性的平静,心跳停了,瞳孔散了,脑电波平了,就是没了。
但此刻站在这院子里,混著煤烟味和烧艾草味,听著一个寡妇的哭声和一个老太太的嚎啕,他忽然觉得,死亡在手术室里是一回事,在生活里是另一回事。
在手术室里,它是一个生理事件,在院子里,它是砸碎一个人整个生活的锤子。
贾东旭死了。秦淮茹成了寡妇。三个孩子没了爹。贾张氏没了儿子。
而这个院子的故事,从现在开始,才算真正拉开了序幕。
他看向贾家那扇紧闭的木门。
门后面是什么?是秦淮茹即將开始的漫长算计,是傻柱即將被拖进去的温柔陷阱,是易中海盘算了好几年的“养老计划”,这些他都知道。
他看过剧情,知道每一个人的底牌,也正因为他知道,他必须在这些牌打出来之前,儘量给傻柱多垫几块砖。
让他站得稳一点。別一脚踩空。
转身,往刘家西厢房走去。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贾家屋里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哭泣。
老树的枝丫还在风里晃,树影碎了一地。
这个四合院,从今往后,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