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打开,一条修长白皙到晃眼的小腿先迈了出来,踩着一双在夜色下闪着寒光的银色细高跟鞋。
接着,苏晴从车上下来了。
www。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在宴会上见过的黑色晚礼服,布料紧紧地包裹着她曼妙的曲线。
紧接着,驾驶座的门也打开了,王强跟了下来。
他几步追上去,在苏晴即将踏入单元门禁的瞬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陈默看到苏晴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激烈地反抗,用力地甩开了他的手。
她的动作幅度很大,嘴里似乎在愤怒地说着什么,嘴唇快速地开合,路灯的余光照亮了她的侧脸,那上面的表情是陈默从未见过的决绝、冰冷和深深的厌恶。
王强似乎也被她的反应激怒了,上前一步,挡住她的去路,还想说些什么。
但苏晴只是冷冷地、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不再理会他,踩着那双足以当做武器的高跟鞋,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单元门。
王强在原地站了几秒,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最终只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然后驱车离开。
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像一声不甘的咆哮。
整个过程,陈默像一个躲在黑暗角落里的偷窥者,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他听不见他们在争执什么,但他看得懂那肢体语言里的愤怒、拉扯和决裂。
这与宴会上的亲密无间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让他本就混乱的思绪更加迷惘。
他没有立刻上楼。
他需要时间,来消化他看到的一切,来平复他那颗因为目睹了这一幕而狂跳不止的心。
他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像,僵硬地坐在车里,直到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响起。
是苏晴。
他看着屏幕上闪烁的“老婆”两个字,感觉无比讽刺。他深吸了一口充满烟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才按下了接听键。
“老公,你……忙完了吗?”电话里,苏晴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活泼和甜美,只剩下一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浸入骨髓的疲惫。
“嗯,在楼下了,马上上去。”陈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听不出任何情绪。
挂了电话,他掐灭了最后一根烟,推开车门。从停车场到单元楼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疼痛而清醒。
回到家,迎接他的不是想象中妻子的拥抱和质问,而是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半。
她已经进去快半个小时了。
这很不寻常,平时的苏晴,爱美爱玩,却唯独在洗澡这件事上追求效率,从不超过十五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浴室的水声终于停了。又过了很久,久到陈默几乎以为她是不是在里面晕倒了,卧室的门才被轻轻推开。
苏晴只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走了出来,乌黑的长发还在滴着水,水珠顺着她优美的脖颈和脊柱的沟壑滑下,消失在浴巾的边缘。
她看到坐在黑暗中的陈默,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仿佛一只在林间漫步时,突然撞见猎人的小鹿,眼中充满了惊慌。
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笑着跑过来,用冰凉的手贴在他的脸上撒娇,也没有甜甜地喊他“老公”。
她只是低着头,像一个等待法官宣判的罪人,一步一步,赤着脚,慢慢地走到他面前。
“老公,对不起。”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论如何也压抑不住的哭腔,“今天晚上……是我不对,我不该瞒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