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到他的心跳,擂鼓一样,隔着皮肉一下下撞着她。
他捞起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上按。
她的体液和他自己的混在一起,把两个人的腿根都浸得发亮。
他抵进最深处的时候,喉咙里滚出极轻的一声闷哼,像把六年的所有等待都压缩成了一声。
她咬住枕头,浑身开始剧烈地痉挛。
他知道她到了,却没退,只放慢了速度,一下一下,像要把她的高潮延续到不能更长。
终于,他自己也到了。
他伏在她背上,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只凭最后一点力气还撑在她身体里。
两个人都没有动。
只有交叠的呼吸,和窗外陆家嘴暗下去的灯火。
很久以后,他退出来,抱住她,把被子拉上来。
她靠在他怀里,像一尾终于游回深水里的鱼。
他的手指还是在她肩头画圈,一圈,又一圈。
她闭着眼,忽然说:“周聿白。”
“嗯。”
“你说,有些事可以不用自己来。”她停了一下,像在攒力气,“你知道,我从来没有让任何人替我做决定。我爸死的那天,我在办公室用三分钟做完了交接。不是我不难过,是我不能停下来。我每天睡四个小时,所有人都等着我摔。我不能摔。”她睁开眼,侧过头看他,“你等了六年。六年前你说没关系。现在呢。如果你发现我不值得你等这么久呢。”
他把她耳边的湿发拨开,指尖像在擦拭一件很薄的瓷。
“不会。就算你最后选的人不是我,至少你最难的时候,坐在这里陪你的是我。这本身,就很值得。”
“你不欠我什么,周聿白。”
“我知道。我不是来还债的。我做这些,不是因为你觉得欠我,是因为我觉得,你值得有个人在那里。”他看着她,眼睛在渐暗的灯影里像一片安宁的湖。
“你不用给我承诺。你只要允许我等。就像你允许我住在你楼下,允许我出现在你门口,允许我今晚留在这里。这些,已经是你给的了。”
她没说话。窗外陆家嘴的灯火一点一点熄下去,像一座城在慢慢入睡。他的侧脸在残余的光里凝成一道极温柔的剪影。
“你上次说你妈妈问你,圣诞节回不回伦敦。”她顿了顿,像在做一个很小的、却让她自己都意外的决定,“如果你在上海,我就不用飞伦敦了。”
他的手在她肩上停了一拍。然后,他在黑暗里极轻地笑了。
他等了六年,这句话不值什么,又比什么都贵。
他把她搂紧了些,像抱住一件终于肯落到他怀里、却仍不肯睡去的风。他知道,明天天亮,她又是那个刀枪不入的小沈总。但今夜,她是他的。
而他要的,也不过就是这样的夜晚,一个一个,连成他们之间不言自明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