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他面前,把他鼻梁上的眼镜摘了下来。
他眼前微微模糊,那双深棕色的瞳孔在暖光下显得极软,像两滴将落未落的蜜。她的手指碰到他的脸,他整个人都绷住了。
她感觉到了。他总是这样,明明等了那么久,等到了,又怕自己太重,怕一伸手就把她碰碎。她没给他犹豫的时间,踮起脚,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六年前第一次一样。
她掌握着全部节奏,不急,不深,却极有分寸。
她的手指从他的脸颊滑到后颈,插入他发间,把他微微压向她。
他的手臂环上她的腰,收得恰到好处,不压迫,只配合。
六年了,他一直在学她。
她进一步,他便进一寸;她退一步,他便退回原本的位置。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件没有棱角的器皿,只盛放她的欲望和疲惫。
可他的心里,有隐秘的打算。
她解他衬衫扣子时,他的手覆上她的手背。动作很轻,却让她的手指停住了。
“今棠。”
“嗯?”
“这次让我来。”他看着她,目光平静,却像从深处慢慢烧上来的光,“你不需要再主动。你在这个房间里,不是沈总,也不是沈若谦的女儿。你只是沈今棠。让我来。这次,我来。”
她看着他。
他永远在等她的指令,像一艘只跟着她的风走的船。
可今晚,这艘船忽然自己选了航线。
她有些想笑,又有些说不出的心软。
她把手从他手背下抽出来,放在身侧,说:“好。”
他低下头吻她。
这个吻从容温柔,带着周聿白自己的节奏。
他的手指解她衣扣,每一步都精确而小心。
他太知道怎么把她打开了。
那双手在律所里翻过无数份并购协议,也曾在她身上练习过太多遍,他清楚她每一寸皮肤的温度,清楚她每一次呼吸变调的节点。
他把她的衬衫褪到臂弯,从肩头开始,一点一点往下亲。急切的吞噬欲被他全力压制,缓慢的、确认般的吻,一寸一寸落下去。
他的手指沿着她的脊椎慢慢滑下去,停在后腰,极轻地打着圈。
她整个人都像被注入了温水,身体不由自主地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