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有在所珍所爱的人跟前才会露出这般脆弱的一面。
苏白氏忍着心底的痛意,上前就抱住了苏扶云。
她顺着苏扶云的目光看向了棺椁中的苏扶妤,眼中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次决堤了下来。
“是母亲的错,本该由我护住你们的,可最终什么都让你们姐妹二人承担了,苏越……你父亲他因一己之私酿成大错,可他对你还有阿妤却是真心的。
今日过后,你们父女之情怕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早知如此,此番之事该由我来动手的,是母亲无用。”
“母亲。”
苏扶云转身看向她,抬手便擦去了苏白氏脸上的泪痕,“从他帮着那对母女害死阿妤开始,我与他早就父女情断了,从今往后,我只有母亲了,今后不论是谁我都不会让旁人伤母亲一分,母亲当真不想和离吗?”
“不。”
苏白氏毫不犹豫的出声,语调中蕴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道:“如今你在宫中步步险峻,母亲若是和离于你更加不利。”
“母亲,你不必为了我…”
“傻孩子,母亲不止是为了你。”
苏扶云刚想出声劝解,可还不等她将话给说完便被苏白氏打断了。
苏白氏心疼地抚摸着她的发髻,又道:“我这一世也就这样了,便是和离了处境也不见得比现下更好,我若是身在苏家或许还能帮得上你。
你在前头冲锋陷阵,我必不能让苏氏拖拉你的后腿,今后不论我的云儿想做什么,母亲都会支持你,苏家绝对不能成为我儿的绊脚石!从前我不想这些,是因为我觉得还有你父亲祖父等人在。
可今朝之事一过,你权重过大,难免不会有人心生忌惮,就算你祖父祖母待你很好,但人心总是禁不起推敲和试探的,只有将一切掌控在自己的手中,让旁人不敢心生半分逾矩,如此才能安然无忧的往前行走。”
听着苏白氏这番处处为自己着想的话语,苏扶云伸手便抱紧了她。
“母亲放心,只要您在一日,我便绝不会让自己身处险境。”
“乖。”
苏白氏温柔的搂紧了苏扶云,可心中却满是叹息。
她的孩子也不过是及笄的年岁,可却要为了这一家子这一国一朝费尽心力。
为何会这般苦呢?
“娘娘。”
就在苏白氏这般想着之时,拒霜从外头走了进来。
她拱手作揖道:“娘娘,时候不早了,此时若不再回永宁寺怕是来不及了。”
听到此话,苏白氏连忙松开了苏扶云,“你是打着礼佛的名头出来的,不好在此处久待,回去吧,这儿有母亲看着呢。”
“好。”苏扶云颔了颔首,“母亲,我留了人手在庄中,您有事唤他们便可,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明早会将江黄氏和江闻语带走,明日母亲便前往京中的琴楼一坐,女儿还有份大礼要送给江氏。”
“好,去吧。”
苏白氏点了点头,目送着苏扶云就走出了屋内。
在她走后,苏白氏看着眼前的棺椁再也撑不住的瘫软在了地上。
她朝着棺椁里的尸身含泪低骂道:“这群畜生!阿妤,你阿姐已经为你报仇了,你在天之灵一定要庇护你阿姐岁岁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