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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立信厂长（第1页）

第68章立信、厂长

“好，好，”唐彩凤拉着胡厚云就走，一路朝会场那些看过来的工人作揖鞠躬致歉，“对不起啊，影响你们开会。”

等三人都走出会场后，整个会场愈加沸腾起来，没想到民意表决后，还能看到这样的情形，好几个胆大的年轻工人都朝胡新泉吹口哨。

乔子龙朝王世才说：“既然租赁承包人的担保金没有问题，今天民意表决的结果就有效，王世才同志，你宣布一下吧。”

“好的，乔局长。”王世才不得已从兜里又取出那封已经被他单手揉成一团的信，他只好双手把皱巴巴的信封展开，取出里面的一页同样皱巴巴的信纸，拉平，开口念上面的内容。

看到乔局长亲自赶来，并拿出两封信，胡新泉认为那应该是用于应对民意表决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的。陈苍建甚至偷个空到胡新泉耳边小声恭喜他：作为租赁承包人，在民意表决支持的情况下，机电工业局肯定会出表扬文件的。

但是，当王世才念完，胡新泉感到很不能理解。信上的内容和民意表决的结果没有关系，和租赁承包也没有关系，和他胡新泉更没有关系。那是关于撤去王世才厂长职务的决定。工人们和胡新泉一样不理解，为什么在这个关于民意表决的会上，最后会念一封撤厂长职务的决定。乔子龙显然是看出这种疑惑，于是开口做了解释：“工人同志们，不管你们对王世才同志的工作有怎样的认识，是支持，是反对，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从一个旗舰一样的厂子，走到今天这种情况，我相信是每一任厂长都不希望看到的，这其中，肯定也包括王世才厂长。相信大家也都知道，他结合厂子的情况，提交了破产清算的方案。一些工人同志，会把这看成是毁厂砸饭碗的行为，其实不是的，我们机电工业局坚决不会允许砸工人饭碗的事情发生，对于王世才厂长的方案，我们局里经过很多次的研究，才最终同意通过，那对于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是一个解决方案，我现在，也还保留支持的态度。那么，为什么会在今天这个关于租赁承包的民意表决会后，宣布撤掉王世才厂长职务的这样一个决定，是我们朝令夕改了吗？我很明确地告诉大家，不是。改革开放，对于这个国家，对于陕省，对于兴州市，都是一个亘古未有的机遇，也是一个前所未有的考验。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这些年的各种救厂方式，作为主管单位，我们机电工业局除了严格判断审查外，所做的最大一件事就是信任，绝对信任。只要是合理的方案，只要是为厂子发展，为工人能够过上更好生活，为国家建设多出成果，我们都是全力支持的。

“我们发现，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在每一种制度改革的前期，都能取得较好的效果，但是都没能持续。我们也在反思，也在研究，更在检讨，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这种情况。难道是我们信任错了吗？我想不是，没有人一上来就是奔着毁厂砸工人饭碗来的。既然信任没错，那为什么厂子又会走到破产清算这一步？

“这里面的原因是非常多的，最关键的一点，还是人的原因。各人看各道，要搞好一个厂子，就像驾驶一艘船航行在汪洋之上，船能够走多远，是和船上的每一个人都相关的。机电工业局就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接下来该怎么办，进行了多次研究，得出两种截然相反的决定，我今天都带来了。

“这两种决定，看起来，都和今天的民意表决关联性不是太大，实际却非常相关。对于这个厂，我要看到的，不仅仅是掌舵人的意见，而且是这艘船上每一个人的意见。我来之前做了最坏的打算，但今天你们给了我最愿意看到的结果。

“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这艘船，还要继续开下去。你们这些工人做出了选择，我对于接下来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会变成什么样子不做任何预判，我只想说，机电工业局对此已经立信，希望你们还会做好接下来的抉择，让这艘船走得更远，走得更好。”

乔子龙说完，径直走出会场，他说到做到，把接下来的任何抉择都交给工人们。

王世才坐到一旁，不再说话。

赵明诚坐到了刚才乔子龙的位置，平静地说：“租赁承包的民意表决通过，王世才同志的厂长职务已经被撤，接下来，我提议租赁承包人胡新泉，在租赁承包期间，担任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的厂长，同意的请举手。”

会场的工人们都举手，甚至包括之前吴向军带进来的那些工人。

作为当事人的胡新泉，是最震惊的，他没想到赵明诚会有这样的提议，更没有想过工人们都会同意。

赵明诚让最前排的工人起立，统计同意人数后宣布：“根据大家的表决结果，胡新泉同志以远超半数的赞成人数，从今天开始，直到租赁承包到期之日为止，担任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厂长。”

说完，赵明诚走过来，把还处在懵懂中的胡新泉从座位上拉起来，告诉他：“机电工业局给批下的租赁承包时限是三年，但我坚持五年，因为我知道像我们这样的厂子，要恢复元气见到成效，三年时间是不够的，五年甚至都不够，但以目前的情况，这是局里能够允许的限期。在这样紧迫的时间下，要杜绝任何可能浪费时间的内部分歧，所以我提出租赁承包人要同时进行民选，只要通过，无论之前是什么职位、层级，都直接担任厂长，局里同意了。”

赵明诚和胡新泉握手，道：“胡新泉同志，现在你是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厂长了。”

随后，王世才也走过来，一脸笑意地和胡新泉握手，道：“恭喜你，胡厂长。”然后这个前任厂长，朝那些坐着的债权人看一眼，拿起桌子上他的一双棉手套，使劲地拍了拍，手套上本来有雪，这时已经融化，王世才这么一拍，顿时溅开几点水花，激起一蓬水雾，他朝着那些工人们看一眼，迈开大步，走出会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