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此事你不要再插手
晋阳王缓缓转身,窗外的日光投射进来,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温明棠脸上,像两柄出鞘的利剑:“昨夜,你去哪了?”
他的声音并不严厉,却带着久经沙场之人特有的压迫感,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心上。
温明棠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繁复的缠枝暗纹,那纹路硌在指腹上的细微触感让她稍定心神,抬眸迎上父亲深不见底的目光:“女儿去了花船宴。”
“是吗?”晋阳王从案几上拈起一封火漆完好的密信,信纸在展开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目光未离温明棠面容,声音却冷了几分:“可翠安今早回府时,穿的是你的衣裳。”
温明棠呼吸微滞,胸口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但是到底没有正面回话:“父亲派人跟踪女儿?”
“我派人保护你。”晋阳王突然将信纸凑近烛火,火舌瞬间吞噬了纸张边缘,焦黑的灰烬飘落在青玉笔洗里。
他盯着逐渐蜷曲的纸页,声音低沉:“明棠,你最近做的事,越来越没有章法。”
温明棠看着灰烬在水中慢慢沉底,忽然轻笑一声。
这笑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因为父亲什么都不告诉我。”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针,“像蒙着眼睛走悬崖,我只能按自己的想法去探路。”
这场局她已经昏头转向。
可是事已至此,除了往前别无他法。
晋阳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良久,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抚过腰间玉佩:“卷宗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温明棠犹豫一瞬,终是点头:“是,但我拿的是假卷宗。”话一出口,她注意到父亲紧绷的肩膀线条似乎松了松,大致地猜到了他在担心什么,“真卷宗,现在应该在崔琰手里。”
晋阳王转身走向书案,衣袍扫过地上的青瓷碎片,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他在太师椅上坐下时,老旧的紫檀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假卷宗呢?”
“在女儿房中。”温明棠如实道,目光扫过父亲案头摊开的边防舆图,“我本想今日看完就处理掉。”
晋阳王的手指在案几上敲出规律的声响,那是《破阵乐》的节奏,温明棠记得这是父亲决战前惯用的思考方式。
“尽快烧了。”他忽然停下敲击,声音里带着不容违逆的态度。
“父亲放心。”温明棠应下,随即状似无意地转了话锋,“关于京城那个杀人犯,您可有线索?”
晋阳王眸光骤然深沉如墨,他抬手示意温明棠靠近,当她俯身时,他压低的声音几乎融进风中:“北境三公主,耶律羽。”看出来温明棠的不解,他继续道,“她和耶律齐是一母同胞的兄妹。”
温明棠瞳孔微缩,袖中的手指猛地攥紧。
她突然闻到父亲身上熟悉的沉水香里混着一丝血腥气,也许今早他亲自审过犯人,否则这味道来得实在是奇怪。
“所以,她是在为耶律齐报仇?”
“很有可能。”晋阳王点头时,阳光在他银白的鬓角上跳动,“耶律齐迟迟未归,北境那边已经认定他死了。”
他说着突然咳嗽起来,指缝间漏出一丝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