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片狼藉,木**的绳索被割断,散落在地上。
耶律齐不见了。
月刃的眼神瞬间阴沉如冰。
他缓步走进屋内,指尖抚过断裂的绳索,切口平整,是利刃所为,地上还有几滴未干的血迹。
他清楚那些药的作用,那么耶律齐很有可能是在昏迷中被带走的。
“有趣。”月刃低语,声音冷得骇人。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窗棂上,那里有一道极浅的鞋印,鞋底的纹路很特殊,像是某种制式的官靴。
月刃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这京城比他以为得要有意思得多。
……
冰冷的水泼在脸上,耶律齐猛地呛醒,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浸湿了早已脏污的衣襟。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喉咙里泛着铁锈般的血腥味,断指的伤口被冷水一激,疼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艰难地睁开眼,睫毛上还挂着水珠,视线模糊了一瞬,才逐渐聚焦——
面前站着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件素青色的窄袖襦裙,衣料是最普通的棉麻,连半点绣纹都没有。
腰间束着一条半旧的杏色腰带,挂着一枚小小的铜钥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间只簪了一支素银钗,钗头连颗珠子都没镶,朴素得不像话。
可她的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和她的模样截然相反。
耶律齐的视线缓缓上移,注意到她的手腕上戴着一串褪色的红绳,绳结已经磨得发白,像是戴了许多年。
她的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指尖却有些粗糙,指节处甚至有细小的茧子,不像是个什么身份尊贵的人。
结果就是这个人把他从月刃那弄出来了?
耶律齐思绪变得有些快。
“北境大王子,耶律齐。”她缓缓开口,声音不算好听,“久仰大名。”
耶律齐扯了扯嘴角,牵动了干裂的唇,渗出一丝血珠:“你是谁?”他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个女人。
女子没有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坐到了他对面的榆木椅子上。
那椅子漆面斑驳,一条腿还短了一截,垫着块粗布,她坐姿端正,背脊挺得笔直,却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
屋内的光线很暗,只有一盏油灯搁在角落的矮柜上,灯芯剪得太短,火光微弱得随时会熄灭似的。
“萧安媛,大周六公主。”她忽然开口,指尖轻轻敲击着椅子扶手,她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耶律齐的瞳孔微微一缩,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她洗得发白的袖口,那里还打着一个小小的补丁,针脚细密却歪歪扭扭,像是自己缝的。
他和娴贵妃打过交道,对于这个六公主也有所耳闻,无非是个皇帝不受宠的女儿,但她能有本事把自己带到这里来,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刮目相看。
“原来是六公主殿下。”耶律齐扯出一抹笑,“我也是久仰你的大名,毕竟娴贵妃对你多有照顾。”
萧安媛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但这种情绪转瞬即逝,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布料是最便宜的粗麻,边缘已经磨得起毛。
解开布包后,几粒暗红色的药丸滚落在桌上,在粗糙的木纹间微微晃动,“认识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