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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内,浓重的药味混着沉水香,熏得人太阳穴发胀。
萧止渊半倚在床榻上,素白的中衣被冷汗浸透,紧贴在瘦削的脊背上。
听到脚步声,他勉力抬眸,却在看到阿贵的瞬间瞳孔骤缩——
“怎么会是你?”
之前温明棠让方毅派人去找阿贵的事情萧止渊知道,他也曾经看过阿贵的画像,眼下已经想起来了。
此人当初把踪迹隐藏得天衣无缝,现在出现,是敌是友尚且还无法分清。
他看着阿贵,眯了眯眼眸后才看向温明棠,说话时却是截然不同的态度,“今日的事情吓到了你了,这个人怎么突然出现了?”
这件事情温明棠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只能稍微地解释了一句,“他应该是来帮我们的。”
这话听上去模棱两可,萧止渊挑了挑眉,“他……”
话音未落,阿贵已经大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扣住萧止渊的腕脉。
这个动作太过突然,徐文一把拔出半截佩刀正要挥过去的时候却被温明棠一个眼神制止。
徐文有一瞬间的错愕,这温姑娘方才的样子看着和殿下平时确有几分相似。
寝殿内静得可怕。
阿贵的手指搭在萧止渊腕间,眉头越皱越紧。良久,他松开手,对着温明棠做了一个双手合十朝拜的动作,和之前画像上的样子有点相同,接着又指了指萧止渊心口的位置,摇了摇头。
温明棠思索:“你的意思是殿下中的毒,和某种祭祀有关?毒素……”她的瞳孔猛地一缩,“毒素已经蔓延到心口了?”
阿贵用力点头。
萧止渊虚弱地靠在软枕上,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棠棠,你和他……”
这次话依旧未说完,他便剧烈咳嗽起来,一缕黑血顺着唇角滑落。
温明棠顾不得解释,用手帕为萧止渊擦拭着血,一边急切地看向阿贵:“你有办法救他吗?”
阿贵沉默片刻,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划,又指了指萧止渊的嘴唇。
这个暗示太过明显。
温明棠脸色微变,却毫不犹豫地抽出徐文腰间的短刀。
“棠棠!”萧止渊厉喝,挣扎着要起身,“你做什么!”
刀刃在雪白的腕间划过,血珠瞬间涌出。
令人惊异的是,那血竟泛着淡淡的金色,看着分外的不真实,饶是徐文这种面无表情的人也不由得瞪大了双眼,甚至怀疑这是否是幻觉。
不等他们都反应过来,阿贵抓住温明棠的手腕,直接按在萧止渊唇边,血腥味在鼻尖蔓延,萧止渊的眉头已经死死地皱在了一起。
自从母后离世之后,他作为太子的每一步说一句如履薄冰都不为过,但是这么些年,他从未因为某件事情无力过,然而如今却有了,甚至愈发的频繁。
他原本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温明棠受伤,现在让温明棠屡次受伤的人却变成了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