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第一次见你这般
温明棠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那封密信,羊皮纸在她掌心发出细微的脆响。
信上朱砂勾勒的宫道蜿蜒如血,刺得她眼眶发疼。
“父亲,翠微宫那场火……”她声音微颤,目光扫过舆图上被朱砂圈出的东宫位置,“方统领如今在我的院中,他伤势有些重,但他清醒时提到过翠微宫,我觉得太子殿下大概也在那……”
“方毅现在在王府里?”晋阳王的声音提高了些许。
温明棠抿了抿唇,低着头沉默回应着。
晋阳王咳嗽了两声,将一盏参茶推到她面前,茶汤映出他疲惫的眉眼:“棠棠,我知道现在已经无法劝你抽身,但是你该知道,有些事情太过于复杂,一不小心也许就会粉身碎骨。”
温明棠闻言抬头,撞进父亲了然的目光中。
她下意识抚上手腕上的镯子,这是萧止渊在庆功宴给她的那支,触感有些凉,让她的思绪也跟着冷静了不少。
“父亲,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从我决定要插手这些事情开始,我便知道已经没有了退路,不管结局如何,我绝对不会后悔。”
她指尖摩挲着玉佩边缘,心道为了不让前世的悲剧再次发生,她只有将这局势搅和成浑水,说不定只有这样才能破釜沉舟的窥见生机。
晋阳王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苍老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温明棠急忙上前为他抚背,却被他反手握住手腕。
“棠棠,想去就去吧。”他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突然又想起来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只是这段日子王府周围多了不少陌生面孔,你……”
“我会让绛珠扮作我在揽月阁抄经。”温明棠早就有了打断,“我昨夜受了风寒,今日想着那些场景依旧心绪不宁,想要为受苦的诸位祈福。”
就算今日没有晋阳王这封信,她也是打算要去趟东宫的,否则心里总是觉得放心不下。
晋阳王凝视温明棠片刻,忽然轻笑:“你倒是谋划周全,如此也好。”他顿了顿,声音陡然低沉,“但若是我没有猜错,眼下所有进出王府的人都有可能会被他们盯上,万一被发现来往东宫的踪迹……”
“父亲放心。”温明棠将那份密信凑近烛火,看着火舌吞噬朱砂痕迹,“王府不是有密道吗,我会扮作去给东宫送药的童子,从密道中离开。”
未时三刻,绛珠已经换上温明棠的月华裙在窗前摹字。
温明棠对着铜镜将青丝全部束进黑色幞头,又往脸上抹了层灰粉。
等她套上粗布短打时,连晋阳王都有些微怔,眼前这人看着活脱脱就是个清秀的小药童。
“这个带上。”晋阳王递来一枚玄铁令牌,“东宫西华门今日当值的是我的人,你出示这枚令牌即可。”
温明棠将令牌贴身藏好,转身时却再度被父亲拽住衣袖:“棠棠……”千言万语,只剩这一声轻唤了。
……
日头渐渐小了下去,温明棠蹲在东宫角门外的药草丛里,学着药童的姿势缩着肩膀,将盛满当归的竹筐抵在胸前。
守门侍卫查验令牌时,她故意让筐里药草撒了大半,将那块藏着的晋阳王给她的令牌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