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戴着人皮面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
“三殿下这么晚居然还在办公,真是辛苦。”赫邱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孔。
萧云策头也不抬,手中的朱笔在卷宗上狠狠划了一道:“比不得你,现在京城里乱成了一锅粥,你还能戴着这面具去到处招摇。”
赫邱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可不算是招摇,我今日去晋阳王府走了一趟。”
“什么?”萧云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你疯了?现在刑部上下都在查义庄的案子,你居然……”
“殿下稍安勿躁。”赫邱慢条斯理地啜了口茶,“我用的是‘赵邱’的身份,不过是一个普通商贾罢了。”
萧云策将朱笔重重拍在案几上,墨汁溅出几滴在袖口:“普通商贾?京城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义庄那十几具被掏空五脏的尸体还没查明白,你倒好,给本王惹出这样的事情,竟然还大摇大摆去拜访晋阳王府!”
赫邱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却很快掩饰过去:“殿下多虑了。那些尸体处理得很干净,查不到我头上。”
然而,正是因为处理的太干净,萧云策才更加焦头烂额。
此事在民间已经掀起来了不少的惊恐,父皇让他务必把事情查的水落石出。
天知道每次身边站着一个江冥厌的时候,萧云策想做点手脚让线索到别处去都不简单。
“赫邱,本王劝你最好小心一点,京城的这些人,可不是北境的那些蛮子,想要糊弄他们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赫邱听到萧云策这样的形容,眼底快速的闪过一丝寒意,但没多久就恢复了正常。
他甚至笑了声,“殿下说得是。”
可这样的态度并没有让萧云策多舒坦,他站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本王这些天为了替你遮掩,连觉都睡不安稳。刑部、大理寺、父皇,个个都在催问案情进展。”
他猛地转身,眼中怒火更甚,“而你倒好,还有闲心去招惹晋阳王府?若是再惹出来什么麻烦……”
赫邱放下茶盏,声音冷了几分:“殿下,我们当初可是说好的。我助你夺嫡,你给我北境行方便,眼下这点问题若是都解决不了,我必须要好好考虑是不是需要换一个合作者了。”
莫名其妙被萧云策再三的奚落,赫邱也不想再顺着他,语气也含着几分警告了。
萧云策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扯到另外一件事情上,“你答应本王的江南粮仓银两呢?”
他的脸上布满了阴云般,“八十万两白银,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赫邱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盏在指尖轻轻转动,语气也不紧不慢,“钱会如数奉上,不过江南那边的路子恐怕是不行了。”
萧云策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赫邱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案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江南的线断了。”
萧云策眯起眼睛,看向赫邱的时候目光带着怀疑,“
赫邱,你该不会是为了私心出尔反尔吧?”
赫邱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殿下,您有多久没联系到派去江南的人了?”
书房内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烛芯燃烧的细微声响。萧云策的手指停在半空,眉头紧锁,算起来已经有四天了,他原以为是手下没探到消息。
可现在被赫邱这么一说,只怕……
“看来殿下也察觉到了。”赫邱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刀子般锋利,“您派去的十二个探子,都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