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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大牢内,潮湿阴冷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铁锈的气味。
冯绍年被押进来时,脸上却不见半分惧色,反倒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江大人!冤枉啊!”
江冥厌刚踏进来的时候,冯绍年便跪下高声喊冤,声音凄切得像真的蒙受了不白之冤。
江冥厌坐在案后,冷眼看着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淡漠:“冯绍年,锦绣阁在你名下,私藏北境兵器,勾结外敌,罪证确凿,何冤之有?”
冯绍年立刻伏地叩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颤抖:“大人明鉴!锦绣阁虽记在我名下,可实际是王溪那丫头的主意啊!”
“哦?”江冥厌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冯绍年抬起头,眼中挤出几滴泪来,演得情真意切:“王溪是我侄女,自幼娇惯,前些年她说喜欢锦绣阁的首饰,央着我替她盘下铺子。我疼她,便答应了,可之后经营之事,我从未插手!账目、进货,全是她一手操办,我连铺子里卖的是什么都不清楚啊!”
他言辞恳切,好似真的只是个被侄女蒙骗的无辜长辈。
江冥厌盯着他,缓缓道:“你说锦绣阁的事与你无关,可有证据?”
“有!有!”冯绍年急忙道,“我有账本!账本上清清楚楚,每一笔进出都是王溪经手,我连银子都没碰过!”
江冥厌微微眯眼,抬手示意下属:“去冯府,取账本。”
账本很快被取来,江冥厌翻阅片刻,眉头微蹙。
账目确实做得天衣无缝。
每一笔交易都是王溪亲笔,甚至连银钱交割的记录都只有她的私印,冯绍年的确像是被摘得干干净净。
一旁的录事官低声道:“大人,账本上的笔迹比对过了,确实是王溪的字。”
江冥厌合上账本,眸色深沉。
冯绍年见状,立刻哀声道:“大人,我真是冤枉的!王溪那丫头心机深沉,竟用我的名义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我若早知,岂能容她?!”
他言辞悲愤,像是真的被蒙骗的样子。
江冥厌冷笑一声:“冯绍年,你倒是推得干净。”
冯绍年伏地不起,声音哽咽:“大人明察!我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江冥厌盯着他看了片刻,终于起身,冷冷道:“既如此,本官便去请王溪来刑部问话。”
冯绍年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待江冥厌转身离开后,他缓缓直起身,眼中哪还有半分惶恐?
“王溪啊王溪……别怪舅舅心狠,要怪就怪你爹太贪心,连累了我。”
……
江冥厌刚踏入御史府的门槛,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便刺破了凝重的空气。
他脚步一顿,只见一个鬓发散乱的妇人跌跌撞撞地冲过来,十指如钩般抓向他的面门。
“江冥厌!你还我女儿命来!”冯栗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通红的眼睛里翻涌着刻骨的恨意。
侍卫们慌忙上前阻拦,冯栗却像疯了似的挣扎着,绣鞋在青石板上蹭出凌乱的痕迹。
“你们锦衣卫不得好死……我可怜的女儿……”她的哭喊声在庭院里回**。
江冥厌眉头紧锁,目光越过她望向内院。
白幡飘动,空气中飘散着纸钱燃烧后的焦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