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扫了她一眼,不耐烦道:“探监的?”
老妇人点头,声音沙哑:“老身是段方全的妻子,来给他送些吃食……”
狱卒哼了一声,不动声色地从她袖子里面把银钱给接了过来,挥手放行:“快点,别耽搁。”
老妇人低着头,一步步走向关押段方全的牢房。
段方全被单独关在一间暗室里,下巴刚被大夫接回,脸色惨白如纸。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头,见来人竟是李嬷嬷,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当家的,”李嬷嬷眼眶含泪,声音哽咽,“我给你带了你最爱的枣泥糕……”
段方全盯着她,认出来了这人是在王家洒扫的嬷嬷,她出现在这里,必然是因为王崇明的指使。
李嬷嬷打开食盒,取出一块糕点,颤抖着递到他嘴边:“趁热吃吧,吃了就不难受了。”
就在糕点即将碰到段方全嘴唇的瞬间,牢房外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住手!”
江冥厌带着几名侍卫冲了进来,一把夺过李嬷嬷手中的糕点。
李嬷嬷吓得瘫软在地,食盒打翻,里面的枣泥糕滚落出来。
江冥厌捡起一块,掰开后,里面赫然藏着一粒黑色的药丸。
“毒药?”江冥厌冷笑,看向李嬷嬷,“谁指使你的?”
李嬷嬷面如死灰,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冥厌不再废话,挥手道:“把她带下去,严加审问!”
日头正好,温明棠在窗前逗弄金丝雀,江冥厌来的时候,她顺手撒了把粟米给雀儿:“怎么样?可跟我猜的有什么出入?”
江冥厌将染血的帕子掷在案上:“老嬷嬷咬死是段方全欠她赌债,要毒杀泄愤。”
雀儿扑棱棱飞走了。
温明棠收回了视线,看着江冥厌:“表哥,你能画张那嬷嬷的画像给我吗?”
“你要做什么?”
“暂时保密。”温明棠眨了眨眼睛,难得的卖了一个关子,“对了,表哥,画像的时候能不能让我的婢女在旁边看着?”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江冥厌答应下来。
一个时辰后,李嬷嬷的画像就送到了温明棠的手里。
她仔细地瞧了瞧,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第二日。
晨光刚染红檐角,江冥厌的府门便被叩响。
温明棠扶着翠安下车时,特意将她的帷帽压得更低些。
“这位是?”江冥厌盯着那身粗布麻衣的佝偻身影,忽然见温明棠掀开帷帽,惊得茶盏磕在案上。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分明是昨夜狱中的李嬷嬷!
“民妇给江大人请安。”
“李嬷嬷”开口竟是苍老沙哑的嗓音,屈膝时连脖颈微颤的幅度都与本尊无异。
江冥厌顿时反应过来为何昨日温明棠又是要画像又是让婢女去了一趟刑房。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情。
温明棠用银簪挑开“李嬷嬷”耳后细缝,揭下一层薄如蝉翼的面具,露出翠安清秀的脸:“雪蚕丝泡药三日,拓着真人的脸模子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