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男人,也反复出现在她的思绪里,怎么也赶不走。他时而在亲她,时而对她笑,时而在喝斥她……
他怎么阴魂不散地跟着她!
“脸凑过来。”她忽然盯着陆立臻,对他说道。
陆立臻离她已是很近,他试着对她笑,对她挑眉,他希望此时乖巧的许茹慕也会对他笑笑。
结果,许茹慕忽然抬起手,蓦然甩他耳光,一下,两下,她下手又快又重,嘴里还骂着:“你坏蛋!你坏蛋!”
陆立臻抓住她的手,将她按住。她手上的针头都脱落了,输液器已有回血。
“要是针断在里面怎么办?”她的举动,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陆立臻惊魂甫定,急着催护士过来。
护士过来想要重新扎针,许茹慕却使起了小性子:“我不挂了。”“那就不挂。”陆立臻也不勉强她。
“来呀,接着打我。”他抓起她的另一只手,让她打他,她却死死地撑着,不愿遵从。
“陆立臻,你为什么要折磨我?我打你,你不会跑吗?”她看着他,
怨恨他,又不忍心伤害他。
陆立臻确信,她果然是在清醒状态下打他泄愤的。他本就不会同她计较,眼下他反而稍稍安心。
他捂着她的手,她的手好冰,他一点点焐热她的掌心,而后拾起她的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上,他启口,一字一句告诉她:“因为你是我的小妞,我的茹慕,我身体的一部分。如果你想伤害你自己,你就来打我,我这辈子都不会跑。”
许茹慕的掌心,好像真的接下了他说的话,她竟不再闹腾了,出奇地镇静。
还是他会哄人。
她厌恶他的一往情深,可陆立臻的深情,却又不是伪装的面具,她撕下的,只有他真实的血与肉。
她拿他无可奈何,只能再度顺从于他。
许茹慕听从陆立臻的意见,接受心理治疗,诊断结果表明,她果然得了急性应激障碍。
她暂停一切工作,住院接受治疗。
她乖巧地请求他讲故事,唤他“哥哥”,和十年前她在双龙医院醒来时一样。
陆立臻很开心,便跟她说起《夜航西飞》的故事,他想试着通过与非洲有关、与旅行有关的故事,带给她走出去看看的憧憬。
他始终牵挂着他们的旅行,那是他们的约定。许茹慕遭遇重创,可陆立臻并不想把旅行计划搁置。相反,他认为更迫切了。许茹慕急着逃离现在的生活,那他该为她寻找新的生活,新的栖居之地,而他恰是这方面的专家,他会陪着她去追寻。
“我想听《小王子》那样的童话故事。”许茹慕撒娇。
陆立臻便再次同他说起了《小王子》的故事,某些段落,他太熟悉了,几乎能背给她听。
每次听完陆立臻声情并茂的朗读,许茹慕都很安心,能舒服地睡上一觉。陆立臻跟主治医师汇报,医生听完,不喜反忧:“她是在逃避现实,陷入应激源产生后一段温暖的回忆里。”
陆立臻也无奈,可她至少平静了,能安心睡觉了,如果真的一辈子都困在这场回忆里,那他陪着她,又有何妨?
打破宁静的事件很快出现。几日后,外界传来了“王金贵提起上诉”“王冲在绑架案宣判前夕自杀”的消息。
王冲的自杀方式十分残忍,他将金属眼镜腿磨尖,插入咽喉毙命。据看守所羁押室友回忆,王冲临死前反复说的一句话是:父债子偿,血债血偿。
一时间,媒体纷纷问责许茹慕,指责她将这对父子逼入了绝境。陆立臻早已卸载了许茹慕的微博,切掉了她的网络信号,可这世
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许茹慕还是从病友的手机里知道了这些消息。
网上对许茹慕再度出现铺天盖地的指责和谩骂:有人骂她活该被强奸;有人认为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猜测她是人贩子的姘头;更有甚者,贩卖她的被强奸照……
她都不曾看过的照片,陆立臻视作绝密、只交给警方的照片,居然就这样轻易地在网上流传开了?
许茹慕抓着自己的头发,狠狠地用力拔着,她再度被击倒,情绪陷入崩溃边缘。
一时间,她所有的治疗努力,都付之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