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很享受的,可他的感受如何呢?她不知道。
分开那么多年,她还对他保留幻想,对他念念不忘。见证她不堪一面的男人,居然是她最好的床伴,他是怎么做到的?真可笑,真可怕。
她也明白了,他为什么会同她分手。也许,他真的是不爱她,只是玩弄她,才能那么轻易地放下;也许,他因为不敢告诉她这个事实,为了保全秘密,才会跟她分手;如果能骗自己他真的爱过她,那她又怎么肯定,他的心里不会介怀,不会苦痛?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呐,要面子要自尊,他的女朋友,怎么可以有这样的遭遇?
她尽量避免回忆和他在一起的时光,现在她不得不回忆,所有的场景都那么连贯,细节那么清晰,原来,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她都记得清清清楚。
许茹慕胸口很疼,疼得一颤一颤,她的眼泪还在掉。她想说话,却发现羞耻心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涂俊余行至一处山谷,前方有河流阻挡了他的去路,他停下了车,很冷静地告诉许茹慕:“你没必要再想了,这是没有意义的事。”
许茹慕完全沉浸在痛苦的自我回忆里,无法理会外界。
涂俊余解开安全带,下车,打开副驾驶的门,上手抱许茹慕。许茹慕惊恐万分,狠狠地踢着涂俊余。
“你要知道,现在还是会有男人想碰你,而你并不希望自己被触碰!被谁碰不都一个样么?有什么大不了的!”涂俊余解释自己的做法,是想刺激她,让她冷静,哪知许茹慕下脚不轻,他的腰真够疼的。
“你走!”许茹慕看到面前有个男人在同她说话,她就觉得恶心。“你别把我当异性,你把我当个律师。”涂俊余摆摆手,再次示意
她冷静,“茹慕,这件事,你一概否认,赶快忘掉,这是保护你自己的最好方法。”
“这件事是无法考证的,你自己都不知情,嫌疑人可以随时反悔。”涂俊余理性地给许茹慕分析,“就算是陆立臻可以给你证明,但是证据呢?当初你的案子,你的伤情鉴定,根本没涉及到这一块。”
涂俊余真是理性到可怕,许茹慕仍是不寒而栗,惊恐害怕。
“而且,强奸只作为拐卖妇女儿童罪的加重情节,并不单独列罪。公安机关最好不要补充调查,纯粹是浪费时间,延误案件……就算补充调查了,也不会单独起诉,不会对案子有实质影响,反而是你比较吃亏。”涂俊余豁出去了,他只讲利弊,一点也不讲情面。
“我比较吃亏……”许茹慕复念这句话,忍不住抱头苦笑,她哪是吃亏,她的人生都被毁了!
涂俊余继续不断地给许茹慕灌输理念:“可他已经被判死刑了,二审关键证据不出现问题,还是会维持原判的。何况,判决后他关于强奸的说法,非常恶劣,这就更不存在改判的可能。”
许茹慕摇摇头,她一点也不认。
“你的身份也不允许你站出来面对这件事,你是明星,如果认了,那你的公众形象和商业价值必然受影响。”涂俊余继续为她分析,“从利益的角度,你也应该否认这段经历。”
涂俊余是真心想为许茹慕做点什么,作为律师,他也只能给许茹慕作理性分析,或许对她有用。
“保护自己,从心里忘掉这件事。就像陆立臻保护你一样,不去触碰这件事,只专心眼下的生活,要开开心心地快快乐乐地。”涂俊余想到陆立臻,他的好友坚守了十年的秘密,就如此轻易地被戳破了,他也很动容。
他提到了陆立臻,许茹慕掩面,无力地阻挡着恣意流下的泪水。“换作是我,我也会和他一样选择的。不过,我可不敢跟你恋
爱……”话一出口,涂俊余怕招惹到许茹慕,又赶紧解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管不住自己!你一旦失望,你会杀了我。”
“陆立臻不一样,他感性、善良、专一,你们彼此很合适……”涂俊余真是尴尬,他又提到他们的爱情。
许茹慕果然抬头看他,眼睛里闪现了一丝光芒,可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涂律师,你不用说了,没有用的……”许茹慕听着涂俊余在安慰她,可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
王金贵说出那句话,就跟医生对一个年轻病人下达了诊断书,告诉他死期不远一样……她现在的情况,跟得了绝症的病人无异,再也无法好起来了。
涂俊余叹气,他尽力了,他帮不了她。
“如果你想帮我,就带我走吧。”许茹慕请求,她实在不想待在这个地方了。
“你要去哪里?”涂俊余看着眼前的姑娘,短暂流泪之后,她像是个木头人。应对这种极度理性又极度绝望的女人,他根本就没辙。
“去机场。”许茹慕回答。
涂俊余带许茹慕去机场,路上下起了暴雨,雨刮器都开到最大了,视线仍不清晰。
周围的车都打起了双跳,涂俊余蓦然想到追击警车的陆立臻,他生怕这家伙再做什么疯狂的事,他打电话给陆立臻。
陆立臻接了电话,他那头的声音并不清晰,断断续续的。“茹慕,茹慕,在哪里?”涂俊余还是听清楚了。
“T1、T2,T2吧!”涂俊余不敢明说去哪儿了,他以航站楼代称,他想,陆立臻应该能懂的。
许茹慕随涂俊余到达机场,进入航站楼,却在值机岛看到了一个过分熟悉的背影—他站着,身上湿哒哒的,衣服紧贴着身子,头发也像是刚洗过的,水从他的发端、衣服下摆滑落。
仿佛有感知似的,他竟然回头了……许茹慕望到了他,他的眼睛
深深陷落……
看到陆立臻的一霎,许茹慕脸都白了,她吓得赶紧转身,想也没想就往机场外跑,不顾门口来往的送客车,一头冲进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