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忠叔向唐雯介绍说:“这两位是干爹的朋友,此次从日本赶来,一方面祭拜过世的干爹,一方面受邀参加最近将在梓平开展的一个中日合作的考古项目。”
老者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自我介绍道:“我叫松本康一,大阪人,是一个退休的考古学家。2012年曾参加一个中日合作的考古项目,在华待了差不多四年时间,这中间认识了你的爷爷,由于兴趣相投、彼此欣赏我们产生了真挚的友情。你爷爷时常跟我谈起你,只可惜你我一直未曾谋面。前几日通过报纸惊悉你爷爷病故,特从日本万里迢迢赶来祭拜。”
介绍完自己,老者又介绍起身旁那位年轻女子:“这是我的孙女松本君代,曾在中国留学三年,跟我一样,她对中国的历史、文化也非常感兴趣,本次来华,她将作为我的助手参加这个中日合作的考古项目。”
“唐雯先生,多次听我爷爷说起过你,今天却是第一次见面。初来乍到,请多关照。”女子没有采用日本传统式的鞠躬行礼,而是利落地伸出右手。
“既然在中国留学过三年,也就不算初来乍到了。”唐雯与之握手,“欢迎松本君代小姐再次来华。”
这时,有两位顾客走进前厅,一边在货架前四下浏览一边指指点点,看样子是个买家。
“你们先聊,我去应付一下。”忠叔抱歉地拱拱手。
“两位请坐吧。”唐雯示意对方坐下,自己在忠叔刚才坐的那把椅子里坐下来。
“有关你爷爷的情况,忠叔已经告知了我们,并提出了当前遇到的难题。”见唐雯稍显顾虑,松本君代忙不迭地替忠叔辩解,“我爷爷跟你爷爷是至交,你无需责怪忠叔,他这么做完全是为你爷爷和唐家着想。”
“是的。”松本康一点点头,“幸亏他告知内情,否则我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帮到你们。”
唐雯忖度着:“您具体指哪一方面?”
松本康一朝货架那边瞧了一眼,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道:“比如‘肉佛陀’和‘四大护法’。”
这两个奇怪的名字丁叔、忠叔和仁九爷都曾提起过,只是不清楚跟爷爷的死和那只玉蟾有何关联,所以唐雯也把身子往前探了探:“您说。”
“你爷爷生前曾跟我讲过有关‘肉佛陀’和‘四大护法’的事情,他说,‘肉佛陀’本名金池,因光光的脑袋、富态的长相、标志的笑颜,人送绰号‘肉佛陀’。此人擅长阴阳五行、掘墓倒斗、炒价盘坑和藏珠鉴宝,是阗城派宗师级的人物。‘肉佛陀’有四位高徒,分别是擅长掘墓倒斗的侯向南、阴阳五行的黄瑛、炒家倒手的路天望。还有一人-----”松本康一又凑近了些,声音也压得更低,“那就是擅长藏宝鉴宝的唐成。”
“我爷爷?”唐雯惊呆了。
“没错。”松本康一的身子慢慢往回收,“鉴于师父‘肉佛陀’的名号,这四位高徒被圈内人称为‘四大护法’。”
原来,爷爷和“黄道婆”竟都是当年赫赫有名的“四大护法”之一!唐雯惊得一时讲不出话来。
“知道你奶奶是怎么死的吗?”松本康一十指交叉撑在下巴底下,他似乎很享受对方接收意外讯息时那丰富的表情变化。
“我奶奶是得了癌症病死的,那年我爸爸刚满一周岁。”见对方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唐雯不禁皱起眉毛,“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松本康一摇摇头,“你爷爷不告诉你实话,是因为不想让你过早背负那些沉重的负担和使命。现在我把实情讲出来,是因为你已经长大了,完全有能力应付和解决一些现实而必要的问题。”
“为什么我爷爷要把这些告诉你,而不是跟他关系更亲密的忠叔?”唐雯心里疑窦重重。
“我说过,我跟你爷爷是至交,他告诉我这些一点都不奇怪。至于为什么不告诉你忠叔,大概是不想在晚辈跟前脆弱和发泄吧。”松本康一盯着唐雯,“你若不信,我下面的话可以选择不听。”
唐雯还是那两个字:“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