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凄惨状元郎
桑南枝拿起块,递到萧鹤川嘴边:“尝尝?”
他张口接住,甜香混着温热的水汽在舌尖散开,暖得人心头发烫。
“好吃。”
“那是自然。”
桑南枝笑得眉眼弯弯,“明日做枣泥糕,给你留一大块。”
萧鹤川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伸手,替她拂去发梢沾着的桂花碎。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顿了顿。
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把沉默拉得又暖又长。
窗外的雪粒子越下越大,可这小小的灶房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暖和。
第二天一早,官府就出了告示。
陆祈年因恶意操纵商贩、意图构陷他人,被革去状元功名,杖责三十,流放三千里。
李掌柜杖责二十,罚银百两,杂货铺查封。
而孔侍郎,因“失察之过”,被罚俸一年,暂且留职查看。
消息传到南枝小筑时,桑南枝正在教黄寡妇做枣泥糕。
枣泥的甜香漫了满院,她听周大哥说完,只是往糕体上抹了层蜂蜜,淡淡道:“知道了。”
黄寡妇往灶里添柴:“这就完了?”
“不然呢?”
桑南枝把糕放进蒸笼,“日子总要往前过的。”
日子确实如桑南枝说的那般,往前淌得平静。
南枝小筑的生意越发红火,新出的枣泥糕成了街坊们每日必抢的点心。
桑南枝每日天不亮就起来揉面,灶台上的铜壶总冒着热气,蒸笼掀开时腾起的白雾里,裹着满院的甜香。
萧鹤川白日回镇抚司当值,傍晚准时出现在酒楼后门,有时提着刚买的新鲜栗子,有时扛着捆劈好的柴火。
他话不多,却总能在桑南枝忙着招呼客人时,默默把后厨的水缸挑满,把案板擦得锃亮。
黄寡妇看在眼里,总爱打趣:“萧千户这哪是来帮忙,分明是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了。”
桑南枝听了,只是低头往糕点上撒芝麻,指尖却悄悄红了。
这日打烊时分,伙计们正搬着桌椅往里收,周大哥蹲在门槛上数铜板,嘴里哼着小曲。
桑南枝系着围裙,正把最后一笼卖剩的糕点装进食盒,预备给巷口的张大爷送去。
忽然听见门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怯生生的问话:“请问……桑姑娘在吗?”
众人抬头,只见孔芳懿站在灯笼底下,穿着件素色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却掩不住眼底的憔悴。
她身后的丫鬟捧着个锦盒,双手冻得通红。
“孔大小姐?”
周大哥把铜板往兜里一揣,站起身挡在门口,“这都天黑了,你来做什么?”
孔芳懿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发哑:“我找桑姑娘,有要事。”
“我们这儿要关门了。”
伙计把最后一张桌子推进去,“有事明天再说吧。”
“就是,谁知道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黄寡妇往围裙上擦着手,“赶紧走吧,别耽误我们回家歇着。”
孔芳懿的眼圈红了,却没像从前那样撒泼,只是定定地望着桑南枝的方向,眼神里带着股说不出的执拗。
桑南枝把食盒往桌上一放,解下围裙:“让她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