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姑娘不必紧张。"宋明澜温声安抚,"周掌柜虽是大商贾,但为人随和,不会为难人。"
她担心的并非周掌柜难以相处,而是怕遇见什么京城的旧识。
薛清沐轻轻点头,却仍忍不住四下张望。她今日特意换了身素净的衣裙,发髻也梳得简单,生怕引人注目。
二人刚踏入雅间,便见一位身着锦缎长袍的中年男子起身相迎。他约莫四五十岁,面容和善,一双眼睛却精明锐利,腰间挂着几枚精致的玉牌,一看便是久经商场的生意人。
"宋举人,久仰久仰!"周掌柜拱手笑道,目光随即落在薛清沐身上,"这位便是制出那神奇香膏的沐姑娘吧?"
薛清沐福身行礼:"周掌柜。"
她心中微讶,原以为锦绣坊的掌柜会是个精于脂粉的女子,没想到竟是个年近半百的男子。
宋明澜似乎看出她的疑惑,笑着解释:"周掌柜掌管京城十余家铺子,绸缎庄、脂粉铺、首饰行皆有涉猎,生意之道,一通百通。"
周掌柜朗声笑道:"宋举人过誉了。不过老夫虽不精通脂粉,却懂得什么是好东西。"他抬手示意二人入座,"沐姑娘的'玉容膏',我家老夫人用了赞不绝口,连宫里的贵人都托我多带些回去。"
薛清沐指尖微微一颤,却仍维持着面上的平静:"周掌柜谬赞了,不过是些乡野方子。"
"诶,沐姑娘过谦了。"
酒菜陆续上桌。周掌柜试了试薛清沐带来的"玉容膏",连连赞叹:"细腻润泽,香气清雅却不腻人,确实是上品!"
他放下香膏,正色道:"薛姑娘,若这第一批三百盒香膏在京中卖得好,锦绣坊愿与你长期合作,日后你的其他香膏脂粉,我们也可一并收购。"
薛清沐心中微动,这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她端起酒杯,轻声道:"多谢周掌柜赏识。"
周掌柜摆摆手:"生意人只认好东西,沐姑娘的香膏值得这个价。"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周掌柜谈起京城的风物,薛清沐虽不多言,却也听得入神。宋明澜见她眉眼间少了往日的疏离,心中欢喜,也跟着多饮了几杯。
周掌柜举杯笑道:"沐姑娘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手艺,前途不可限量啊!"
薛清沐浅酌一口,酒意微醺,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自离京以来,她许久未曾这般轻松过了。
离开醉仙楼时,已是暮色四合。宋明澜执意送她回去,二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夜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
"沐姑娘今日似乎很高兴。"宋明澜侧首看她,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薛清沐轻轻点头:"嗯,没想到事情会这般顺利。"
"周掌柜说,若香膏在京中畅销,或许还会引荐你见见锦绣坊的东家。"宋明澜顿了顿,"听说那位东家与宫中关系匪浅,若能得他赏识,芳沁斋的名声必定更上一层楼。"
薛清沐脚步微顿,随即笑道:"那都是后话了。"
夜风微凉,却吹不散她心中的暖意。或许,她真的可以在这里重新开始。